宁桦看着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她,心口一软,所有的怨怼、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她弯腰,伸手稳稳将人扶了起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拂过她的耳廓,语气轻柔缱绻,满是包容与珍视。“傻丫头,哭什么。”“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补偿我。”“我早已经不怪你了,我还害怕你会因为澜珺的事情怪我。”“此前我对你有怨,出手帮过那些害澜珺的人,是我的不是,虽然我每次都及时出手制止挽回,但我终究,害了澜珺。”“澜珺是你的孩儿,可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他早就跟我的亲生孩儿,没有两样了。是我对不住他”“我不忍心伤害你只能从你儿子身上讨些回来,希望那孩子不要怪我。”宁桦轻轻将人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底却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谋划与坚定。“但你可以一直怪我,这样,你就会一直想着我。”这些年,她一次次复盘过往,一点点想通所有关节,早已明白,当年她们双双被废、困入冷宫,看似是跌入深渊,实则,是变相的保全。远离朝堂纷争,避开后宫倾轧,不用再步步为营、勾心斗角,反倒能在这冷宫方寸之地,安稳度日,平安活着。可现在,她改主意了。这吃人的皇宫,这冰冷的牢笼,她待够了,也守够了。她已经有了万全的谋划,等时机一到,她就要带着她的蕴蕴,彻底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安稳度日,共度余生。只是这个打算,时机未到,她还不能说出口。她只需要,护好怀里的人,护好宫外那个,她们共同放在心尖上的孩子,便足够了。院中的寒风依旧呼啸,地上的杜瑶奄奄一息,再无半分威胁。寒宫深夜,二十余年的前尘秘辛,尽数揭开。误会消解,愧疚释然,唯有深埋半生的深情与守护,在这冰冷冷宫之中,愈发清晰坚定。(冷宫小剧场)【宁桦】我帮坏人害过我和我喜欢的人的孩子,我不是好人。【风芊蕴】桦姐姐,从未害过我可我,确实对不起所有人。【宁桦】每次在对方要得手的时候,我总是出手阻止,一方面是舍不得,一方面是澜珺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有机会去见蕴蕴了。【风芊蕴】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桦姐姐人在冷宫那么多年,依旧手眼通天。【宁桦】宁家势力只是冰山一角,陛下一直忌惮我,也是时候给他吃颗定心丸。然后再提醒他头上戴着个大绿帽。----------------------------------------各怀心思东宫主殿之内,暖意终年不散,隔绝了深秋所有的寒风霜气。窗外梧桐叶落满庭院,风过处簌簌作响,添了几分秋意萧瑟,殿内却熏香袅袅,地龙烧得温热,连空气都带着绵软的暖意,与天牢和冷宫的阴寒死寂,宛若两个天地。贺澜珺靠在软枕上,身上裹着一层轻薄却保暖的绒被,锁骨处的伤口已然结痂愈合,不再有尖锐痛感,只偶尔牵扯时泛起淡淡的钝麻。前几日缠人的低热彻底退去,面色虽依旧带着病后苍白,眉眼却已然舒展,褪去了惊魂未定的紧绷,多了几分慵懒安稳。贺觅昀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目光却大半时间都落在身旁人身上,未曾真正落在书页字句上。他见贺澜珺微微动了动脖颈,便立刻放下书卷,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头,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伤口扯到了?还是躺得乏了?”贺澜珺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温软平和:“都没有,就是躺着有些闷,想看看窗外的秋景。”这些日子他整日卧床休养,衣食起居全被贺觅昀照料得无微不至,连翻身都要被小心翼翼护着,虽说安稳舒心,却也难免有些慵懒乏闷。贺觅昀闻言立刻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将半扇窗棂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只透进清亮天光,却牢牢挡住窗外袭来的寒风,既不至于殿内气闷,又绝不会让半分凉气侵入,惊扰到他养伤。“只能开一条缝,不许吹冷风。”贺觅昀回头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执拗,“等你伤口彻底痊愈,身子养得扎实了,我便陪你去庭院里晒太阳、看落叶,好不好?”贺澜珺温顺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那一片金黄秋景,心头安稳又踏实。经此一役,宫变谋逆的风波尽数平息,奸邪之人尽数落网,朝野上下重归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