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珺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回过神,眉头骤然蹙起,还未开口应声,便听见文竹继续急声禀报:“太子殿下被陛下留在御书房了!陛下不知何故,龙颜大怒,发了好大的火,传了内侍监,看样子,是要重重责罚太子殿下!”“什么?!”贺澜珺身形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指尖狠狠攥紧被褥,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他顾不得满心纷乱,顾不得体虚乏力,下意识便想下床赶往御书房,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满是惶恐与担忧。贺觅昀若是真的触怒父皇,受了责罚,该如何是好?而此刻,皇宫深处御书房内,气氛却全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剑拔弩张。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陛下贺胤瑄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看着下方站着的太子贺觅昀,眼底并无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无奈与探究。“小老三,你可知你今日求朕配合你,是在胡闹?”贺胤瑄抬眸,目光落在自家小儿子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你和你二哥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事?他回来这么久,你日日守在东宫,朕听闻他始终不待见你,当真只是兄弟嫌隙?”贺觅昀抬眸,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一丝笃定,对着贺胤瑄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回父皇,儿臣与二哥之间,并无大碍,更不会影响朝堂诸事,不会耽误储君本分。儿臣心里,自有分寸,万事都在掌控之中。”“你有分寸?”贺胤瑄挑眉,眼皮微微突突直跳,总觉得这儿子憋着天大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怀疑,“朕看你这分寸,怕是都用在了如何算计你二哥身上。当真没什么事瞒着朕?”“父皇安心便是。”贺觅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儿臣这些年步步筹谋,清理朝纲,只为尽快独掌大权,稳固局势。”“等再过几年,儿臣足以独当一面,定能让父皇五十岁便安稳坐上太上皇之位,高枕无忧,尽享清福。”贺胤瑄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几分动容,坐直了身子:“你这话,当真?朕可当真等着这一日。”“自然当真。”贺觅昀坏笑一声,眼神坚定。贺胤瑄看着他这般模样,无奈摇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忧:“罢了,朕信你一回。只是你这般,故意让朕降罪于你,演一场责罚你的戏码,若是吓着你二哥他本就体弱多病,心绪不稳,万一有个好歹,你可追悔莫及。”“父皇,您也不想看着我和二哥一直这般疏离冷漠,形同陌路吧?”贺觅昀收了笑意,眼底满是恳切,“他心结太重,顾虑太多,一味温柔守候,他始终不肯松口,唯有这般,才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让他心疼我,不再刻意推开我。”贺胤瑄沉吟片刻,看着自家小儿子满眼执念的模样,终究是心软点头:“你自小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罢了,朕便配合你这一回。”“既然要做戏,便要做全套,既要让你二哥信以为真,也要堵住朝中那些世家老臣的嘴。”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你上位之后,以雷霆手段清算朝中蛀虫,裁撤无能官员,动了不少世家勋贵的利益,得罪了无数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人早已对你心怀不满,暗中蓄积力量,就等着伺机反扑,若是波及到你二哥,后果不堪设想。”“今日朕便借着这个由头,当众狠狠责罚你,表面敲打一番,也好安抚那些世家勋贵,让他们暂且安分,给你争取筹谋的时间,也护你二哥不受牵连。”贺觅昀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郑重躬身行礼:“儿臣明白,多谢父皇体谅。”贺胤瑄看着他,轻哼一声,抿嘴笑道:“既然是做戏,自然不能敷衍了事,来人,传朕旨意,太子贺觅昀,行事急躁,疏于礼数,着实在御书房外,杖责二十,以儆效尤!”贺觅昀猛地抬头,一脸错愕:“父皇,真打啊?”他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呵斥几句便罢了,没成想父皇竟来真的。贺胤瑄挑眉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促狭,语气不容置喙:“自然是真打。不真打,如何能让你二哥心疼,如何能让那些老臣信服?你这顿打,逃不掉。”贺觅昀无奈苦笑,看着父皇眼底的笑意,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嘀咕:“儿臣算是看明白了,哪里是为了安抚世家,分明是父皇您自己想打儿臣一顿。”“大胆,竟敢揣测朕的心意!”贺胤瑄故作威严,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速速下去受罚,若是戏演得不真,仔细朕再加重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