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漪然与甘沁熙处,却是另一番紧绷光景。靳漪然与甘沁熙将军营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一边加紧加固城关防御,清点粮草军械,一边时刻紧盯蛮族动向,安抚关内百姓,竭力稳住局势。这日,甘沁熙拿着斥候加急送来的情报,快步走进靳漪然的帅帐,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担忧:“元帅,蛮族那边有动静了!洛奇鞑靼接连两次攻城失利,又折损不少兵力,如今正在全力整顿军队,看样子,是在酝酿最后的总攻。”“而且……斥候来报,他们已经在暗中打听岚王殿下生病的消息,怕是想趁虚而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靳漪然接过情报,细细看过,眉头瞬间紧锁,神色冷厉下来:“岚王殿下生病的消息,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定会助长蛮族气焰,彻底动摇我军军心,后果不堪设想。”她当即起身,语气坚定,下达军令:“传令下去,全军上下严守殿下病情,但凡有泄露者,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另外,加倍加强前沿哨探,但凡蛮族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快马回报,我们必须抢占先机,绝不能被动应战。”“我明白,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对外只说岚王殿下只是偶感风寒,稍加休养便无大碍。”甘沁熙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我们如今的兵力本就处于劣势,粮草虽刚补足,可宥城援军迟迟未到,若是蛮族倾巢而出,全力来攻,怕是难以长久支撑,必须做好万全之策。”靳漪然走到舆图前,指尖凝重划过临榆关四周地形,沉声道:“后山密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暗中安排一支伏兵,若是蛮族大举来攻,便前后夹击,打乱他们阵型。”“另外,将军中所有守城弩,全部移至正面防线,备足火油滚石,死守城关。我们只要撑到宥城援军到来,便有胜算,务必守住这段时日,等岚王殿下好转,三殿下也能抽身主持大局。”二人对着舆图,细细商议防御之策,彻夜未眠,不敢有半分松懈。如今贺澜珺卧病在床,无法理事,贺觅昀满心牵挂二哥,无心军务,整座军营、整座临榆关的重担,尽数压在了她们二人肩上。而此时的主营帐内,岁月静好,暖意融融。贺澜珺已然睡熟,眉头彻底舒展,呼吸平稳绵长,终于有了安稳的眠意,不再是往日那般噩梦缠身的模样。贺觅昀轻轻将他放平在榻上,却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熟睡的容颜上,一刻也不愿移开。他看着二哥苍白消瘦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心底满是愧疚与坚定。都怪他此前太过莽撞大意,才让二哥受此重创。往后,他绝不会再贸然行事,绝不会再让二哥担惊受怕。等二哥彻底痊愈,他会学着真正独当一面,扛起所有军务,守住临榆关,更守住他的二哥。心底那份深藏多年,有违伦常的情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与陪伴中,愈发浓烈,再也藏不住。他明知这份心思不该有,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从年少懵懂到少年长成,他的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贺澜珺一人,再容不下旁人。夕阳西下,暮色笼罩整座军营,帐内烛火亮起,暖光融融,映得榻上二人身影温柔。贺澜珺缓缓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守在榻边的贺觅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昀儿。”“我在。”贺觅昀立刻俯身,紧紧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动容,“是不是饿了?我再去给你拿点温软的吃食。”贺澜珺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依赖:“不要走。”简单三个字,让贺觅昀心头一震,眼底瞬间泛起酸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二哥,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他俯身,将脸轻轻贴在贺澜珺的掌心,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满心都是笃定。帐外风声渐起,战事的阴云依旧重重笼罩着临榆关,蛮族的最后攻势随时可能到来,援军未至,孤城危机四伏,一场生死决战近在眼前。可帐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暖香满怀,两颗相依相守的心,紧紧依偎在一起,隔绝了所有外界风雨。无论外界何等烽烟四起,何等危机重重,只要彼此相守,便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而这场绵延近四年的边关战事,也即将在这四月初春,迎来最后的对决。乌云遮不住朝阳,只待风起,便要与蛮族,决一死战。(北境小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