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发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现状,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但她此刻,能求的就只此一人了,她内心隐隐约约察觉,只有这个人能帮她,就算这件事和她有关。风芊蕴爬起来,顾不得满身尘土狼狈,跌跌撞撞冲向冷宫东院。她知道,整个后宫,只有宁氏有能帮她,也只有宁氏,握着手眼通天的暗线。刚一走近,她就惊讶的发现宁氏的院门,竟提前敞开着。仿佛早就算准了她会来。风芊蕴一步冲进去,看见灯下端坐的宁桦,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宁桦,求你求你救救珺儿他是无辜的,你要恨冲我来,求你救救他”她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卑微到尘埃里。“桦姐姐”风芊蕴低喃着,喊出了这个十余年未说出口的称呼,她心存一丝侥幸,却又不知为何无比肯定,宁桦不会不管这件事。宁桦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枯瘦却依旧稳定的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灯下,她静静端详着风芊蕴的脸,这张脸变化其实不算大,她当年生下贺澜珺时候也不过十八岁,如今过了十七年,也才三十有五,容貌不减当年。与贺澜珺如出一辙的眉眼,带着些冷劲儿,却又有些孩童般的憨态,岁月善待了她,但依旧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衰老痕迹。宁桦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十七年了,风芊蕴,你不再年轻了。”“十七年了,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今日若不是你儿子出事了,你恐怕到死都不会来见本宫吧。”风芊蕴没说话,只是身子微微发颤,她此刻根本静不下心来去细细思考这些话。她又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底掠过一抹苍凉:“我也是,不再年轻了。”没有怒骂,没有嘲讽,只有两句轻飘飘的感慨。风芊蕴一怔,还想再求,宁桦已经收回手,淡淡对身旁嬷嬷道:“送客吧,本宫今日,不想见到这个烦人的女人。”不容她再多说一句。风芊蕴还来不及开口再说什么,就被半扶半拽地拉出去,可她心里却忽然安定了几分。她了解宁桦。她这般态度,一定会出手。果然,风芊蕴刚离开,宁桦便缓缓坐回灯下。她本就没想真让贺澜珺死——至少不是现在。那是风芊蕴唯一的命根子,她留着,比杀了更有用,况且,她的目的并不是帮辰妃,也不是帮任何人,她只是想让风芊蕴主动来见她罢了。如今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她并不想害那孩子的性命,也不想让风芊蕴失去希望。宁桦取出一个素面瓷瓶,又撕了张宫中随处可见的素纸,刻意掩盖平日笔迹,草草写下几句解毒之法。她敲了敲墙壁暗格,将药瓶与字条一同塞进去,低声吩咐:“送去凤仪宫,悄无声息,不可让任何人察觉是出自冷宫。”暗格后传来一声轻应,东西瞬间消失无踪。而此刻冷宫北苑,贺觅昀几人还在僵持,气氛压抑到窒息。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狂奔而来。惠芳姑姑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跌跌撞撞冲进来,一进门便腿一软跪倒在地,哭得几乎晕厥:“三皇子!大皇子!二位公主们!快回凤仪宫!快啊——”“岚王殿下他他快不行了!”“轰——”一句话,让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贺觅昀眼前一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又猛地炸开。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辰妃,什么真相,什么毒药来源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二哥!”他嘶吼一声,转身疯了一般往外冲,贺嘉沅、贺沭月、贺之贻紧随其后,个个脸色惨白,惊得魂飞魄散。众人再也无暇顾及地上的辰妃,只留下禁军看守,一行人拼了命朝着凤仪宫的方向狂奔。风掠过耳畔,只剩下心跳如鼓,与无边无际的恐惧。凤仪宫那盏彻夜未熄的灯,仿佛下一秒,就要灭了。(冷宫小剧场)【宁桦】十七年了,蕴蕴还是那么美,不知道她的儿子有没有继承她的美貌。【风芊蕴】桦姐姐一定会帮我的,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宁桦】别哭了,再过几年孩子长大了,你就有机会出去了。【风芊蕴】那你怎么办?【宁桦】你以为我还能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