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贺澜珺的手,小声音坚定又软糯:“我不走,二哥梦里都在叫我,他一睁眼看不见我,会惊慌的。”“我必须在这里守着,等二哥醒。”小小的身影守在偌大的榻边,像一株执着守护的小苗,一刻也不肯松开那只冰凉的手。昏沉中的贺澜珺,始终被无尽的愧疚与恐惧缠缚,梦魇连连。时而低低呢喃着“母后,娘亲”,时而又带着哭腔,急促地喊着“昀儿快跑别管我”。冷汗浸湿了额发,眉头死死拧着,瞧得贺觅昀心口一阵阵发疼,像是能和贺澜珺感同身受一般。每当这时,小家伙便立刻凑到他耳边,用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一遍遍耐心安抚:“二哥,我在呢,我是昀儿呀,我一直都在,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别害怕,快醒醒好不好“你,你再不醒我真的要哭了。”他伸出小小的手掌,轻轻摩挲着贺澜珺枯瘦冰凉的手背,像往日里二哥安抚受惊吓的他那样,一下又一下,温柔又执着,仿佛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暖意,都渡进他冰冷的四肢百骸。第四日清晨,肆虐了数日的风雪终于彻底停歇,一缕金灿灿的暖阳穿透窗棂,温柔地洒进暖阁,轻轻落在贺澜珺的脸颊上。像是被这暖意唤醒,他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几下,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轻哼,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睁开。视线从模糊渐渐清晰,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躺在榻边、紧紧握着他手沉沉睡去的贺觅昀。小家伙眼底凝着浓浓的青黑,原本圆润的小脸都瘦了一圈,即便在睡梦里,眉头还微微蹙着,显然这几日日夜不休的照料,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可即便睡得这般沉,他的小手依旧死死攥着贺澜珺的指尖,指节都微微泛白,半点不肯松开。贺澜珺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暖得发疼,又涩得发酸。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抬手轻抚弟弟柔软的发顶,只是这微小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浅眠的贺觅昀。少年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抬眸便对上贺澜珺清明温柔的眼眸。他先是一怔,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愣了足足一瞬,随即眼底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亮,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藏不住翻涌的欢喜与激动:“二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赶紧坐起来,立刻伸出小手,轻轻贴在贺澜珺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反复确认几遍,惊喜地喊出声:“烧退了!不烫了!二哥不烫了!”“惠芳姑姑,快!!快去叫陶太医过来,把父皇母后都请过来。”他冲着外面大喊一声,门外的惠芳姑姑听到动静,也顾不得进来了,赶紧往外走。贺觅昀话音刚落,他便慌着要爬下床去叫太医,手腕却被贺澜珺轻轻一拽,牢牢握住。几日未曾进水米,贺澜珺的声音干涩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昀儿别慌,过来二哥看看你。”他看着弟弟眼底的红血丝、憔悴的小模样,还有头上尚未取下的绷带,愧疚与心疼绞在一起,“这几日,辛苦你了是二哥不好,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也让你跟着二哥受累了。”“才不累!二哥,你醒了就好,我不疼的。真的”贺觅昀立刻摇着头,把小身子轻轻凑到榻边。他小心翼翼避开贺澜珺虚弱的身子,软软靠在床沿上,“能守着二哥,我最开心了,一点都不累,而且伤口都快好了,一定不会留疤的。”他说着又连忙转身,端起桌边一直温着的蜜水,用小勺子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贺澜珺唇边,“二哥,你渴不渴?我一直给你温着蜜水,不烫不凉,刚好能喝。”贺澜珺张口喝下,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底。正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兰淞雪与贺胤瑄一听到贺澜珺醒转的消息,连忙快步走进暖阁,看着榻上睁眼的孩子,悬了多日的心终于重重落地。陶太医也紧随其后上前诊脉,片刻后捋着胡须,满脸笑意地开口:“恭喜陛下、恭喜娘娘,二皇子殿下的高热已全数退了。”“此刻脉象平稳,寒邪渐渐散去,只需静心调养,补气血、祛余寒,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愈!”兰淞雪深深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贺胤瑄搂着她的肩膀扫了一眼两个孩子,沉声开口“你们俩,等你们身子都好透了,朕再好好责罚你们一番。”他虽面上那么说,但实际上也只是做做样子,都是他的好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忍心过于苛责。贺觅昀一听赶紧拦在贺澜珺身前“父皇,都是儿臣的错,去冷宫是儿臣撺掇二哥去的。二哥不想去的,是我非要带他去,我只是想让二哥跟他娘亲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