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瑄和兰淞雪领着一众禁卫与宫人,恰在此时赶至冷宫,将这凶险万分的一幕尽收眼底。贺胤瑄怒目圆睁,一声令下,身披铁甲的禁卫一拥而上,死死制住疯癫挣扎的韩琪,用铁链将她牢牢捆住,拖拽着押回冷宫深处的囚室。皇后兰淞雪脸色煞白,踉跄着冲上前,看着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贺觅昀,又看向吓得失魂落魄、浑身是血的贺澜珺,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珺儿,乖崽怎么了!你有没有事?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贺澜珺抱着昏死过去、气息微弱的贺觅昀,指尖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眼前阵阵发黑,哽咽着跟兰淞雪道歉“母后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的恐惧、自责、心疼绞在一起,反复撕扯着他的心神。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想要求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自幼时起就留下的后遗症,情绪激动之下,他说不出话来。“父皇母后昀儿快救”话没说完,他就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天旋地转,怎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随即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抱着贺觅昀倒在兰淞雪的怀中。兰淞雪急得眼泪直流,一旁的贺胤瑄更是怒不可遏,但还是有条不紊都派人去请太医,又吩咐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凤仪宫。寒风吹过冷宫的断壁残垣,青石阶面上的血迹缓缓凝固,刺目得让人心惊。一场只为了却母子相见心愿的夜探,终究酿成了惊天祸事。嫣贵妃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一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得逞的阴笑,这场精心筹谋的算计,终究如她所愿,落下了血色的帷幕。----------------------------------------愧疚难安第二天深夜,贺澜珺是在一阵刺骨的昏沉中醒来的,眼皮重如坠铅,浑身筋骨都散了架般酸疼。那时脊背落地时的钝痛还隐隐残留,更揪心的是心底那团挥之不去的恐惧,死死攥着他的五脏六腑。好疼,身上好疼,心里,心里更疼。暖阁内烛火昏黄,贺嘉沅正蹙眉守在榻边,贺沭月也坐在旁侧,眼眶泛红,指尖攥着帕子,神色满是忧戚。模糊的视线看清二人身影的刹那,贺澜珺脑海里轰然炸开的,全是青石阶上贺觅昀额头淌血、昏迷呢喃的模样,那刺目的猩红,那微弱的“二哥”,瞬间将他拽回昨夜的绝望境地。“昀儿我的昀儿在哪他怎么样。”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濒死般的慌乱,手脚并用就要往榻下挪,哪怕浑身无力,也拼了命想去找那个护着自己却重伤昏迷的小尾巴。“二弟,别动!”贺嘉沅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头,将他按回软榻上,力道稳而沉,生怕他扯动身上的磕碰伤,“你身子弱,刚醒不能乱动,先乖乖躺着。”一旁的贺沭月别过脸,偷偷用帕子抹着眼角,细碎的哽咽声还是飘进贺澜珺耳中。这一幕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他瞬间面无血色,只觉天旋地转,天都要塌了,当即就又要晕过去。贺嘉沅见状赶紧扶住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抚“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刚醒过来眼看着又要晕了。”贺澜珺嘴唇哆嗦着,除了反复呢喃“昀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沭月,快别哭了!吓到澜珺了。”贺嘉沅急声呵斥“他眼瞅着又要让你的眼泪吓晕过去了。”转头连忙安抚贺澜珺,语气放得极尽温和,“觅昀没事,只是伤在额头,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至今还未醒转,父皇母后一直守在偏殿,太医寸步不离照看着,一有消息定会立刻派人来通传,你别自己吓自己。”“没事还没醒昀儿”贺澜珺喃喃重复,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可铺天盖地的自责却将他彻底淹没,泪水流得更凶。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对生母好奇,不应该表现出自己的心思,不应该由着弟弟为自己做那些事。是他没护住弟弟,才让贺觅昀遭此横祸,生死悬于一线。母后待他视如己出,疼宠照料多年,他却明知宫规森严、冷宫凶险,还明知故犯,不仅自己违逆规矩,还连累幼弟重伤。这等所作所为,辜负了他们满心的疼爱与期许,这份愧疚,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他正自责间,殿外传来脚步声,兰淞雪由惠芳姑姑搀扶着走进来,贺胤瑄紧随其后,双双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