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看似平静的宫殿之下,暗涌依旧未歇。嫣贵妃借着四皇子贺晨澈,依旧暗中收拢势力,虎视眈眈。独得圣宠的和亲公主花涵曦,因酷似风芊蕴的容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辰妃仗着儿女在身,也愈发蠢蠢欲动。而贺澜珺那酷似生母的容貌,独一份的盛宠,还有深埋在深宫旧案里的风芊蕴往事,都如同潜藏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牵动着未来的宫闱风云,平静的表象之下,新的波澜,正悄然酝酿。这些年的风平浪静,不过是养精蓄锐,嫣贵妃一行人像潜伏在暗夜里的蝰蛇,只等着寻到合适的机会,就要对凤仪宫出手。----------------------------------------二哥是我的心肝入秋后的深宫凉意渐浓,金桂的甜香混着晚风漫过宫墙,却也带起了侵骨的寒意。贺澜珺自入秋以来身子便不甚爽利,喉间的咳嗽断断续续总不见好,白日里强撑着精神读书习字,到了傍晚便总觉胸闷气短,时不时要轻咳几声。可即便身子抱恙,他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却始终寸步不离,无论怎么哄怎么劝,都甩不掉这条跟了五年的小尾巴——三皇子贺觅昀。如今孩子们渐次长大,大皇子贺嘉沅与大公主贺沭月早已各自迁居新的殿宇,平日里即便再亲近,也再不便与贺澜珺同榻而眠,可这丝毫挡不住贺觅昀黏着兄长的心思。这执念的缘由,藏在贺觅昀心底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起。那还是他刚记事的时候,有一回夜里睡不着,偷偷溜去贺澜珺的殿中,竟撞见二哥独自躺在床上,眉头紧蹙,梦里低声呢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副孤单脆弱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小小的贺觅昀当时便攥紧了小拳头,悄悄退了出去,从那天起,他便打定主意,要时时刻刻陪着二哥,再也不让他一个人孤单落泪。自此便雷打不动地死缠烂打,非要跟着贺澜珺一同安寝,白日里更是形影不离,贺澜珺去书房读书,他便乖乖坐在一旁研墨。贺澜珺去御苑练剑,他便捧着剑鞘候在一边。就连贺澜珺出恭,他都要守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等着,任谁来劝都不肯走,成了宫中人人皆知的“二皇子的小跟屁虫,小尾巴”。每次见到贺澜珺一个人,熟识的人都要戏笑着问他“你的小尾巴今日怎么没跟来?”贺澜珺对这个自幼黏着自己的弟弟,向来是满心爱护,从未有过半分厌烦。他知晓这孩子心思纯善,是真心实意地亲近自己,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暖了他曾孤寂多年的心,故而向来纵容。无论贺觅昀如何黏人,都只是温柔迁就,眉眼间的清冷,在面对这个小尾巴时,总会化作化不开的暖意。今夜宫中设下秋宴,皇室宗亲、勋贵世家皆要赴宴,这般隆重的场合,身为皇子的贺澜珺自然不能缺席。他斜倚在软榻上,又轻轻咳了两声,喉间的痒意阵阵袭来,脸色微微泛白。正闭目养神间,殿门处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贺觅昀。果然,下一秒,小小的身影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轻声道:“二哥,喝口温水润润喉,咳嗽会好些的。”贺澜珺缓缓直起身子,伸手接过玉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头一暖。他慢慢饮下半盏温水,喉间的不适感稍稍缓解,随即抬起手,亲昵地揉了揉贺觅昀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淡,带着几分安抚:“无碍,只是秋凉犯了咳,不打紧,昀儿莫要担心。”说罢,便扬声唤来殿内的宫人,吩咐准备更衣,要往中宫主殿与皇后兰淞雪汇合,一同前往赴宴。贺觅昀乖巧地点头,不等宫人动手,便自己动手解开常服的系带,熟练地换上宴饮的礼服。他虽只有五岁,却因日日跟着贺澜珺,早已练得手脚麻利,甚至还能反过来照顾自己的兄长。换好自己的衣衫后,他又快步凑到贺澜珺身边,踮着脚尖帮他整理衣袍、系好玉带、理正衣襟,动作娴熟又认真,小眉头微微蹙着,生怕有半分不妥,活脱脱一副最贴心的小跟班模样。一旁的宫人看着这场景,都忍不住抿唇轻笑。大公主贺沭月曾打趣说,昀儿这哪里是跟着二哥,分明是把他二哥当成了他要护着的小媳妇儿,时时刻刻都要守着、顾着,半分都离不开。不多时,兄弟二人便穿戴整齐。贺澜珺身着一袭天青色绣云纹锦袍,腰束墨玉玉带,身姿清挺如竹,俊美无俦的容颜衬着素净的衣色,更显温润雅致,只是唇角微白,透着几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