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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看着太医手中的银针扎入孩子单薄的身躯，看着那张小脸惨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紫色想起这孩子往日里乖巧温顺的模样，再想到他此刻的惨状，只觉得心惊肉跳，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颤。她不敢打扰太医诊治，只一遍遍叮嘱身边宫人：“快备上温热水，干净的软帕，还有太医要的补气药汤，速速去取，半分都不能耽搁！”殿外，贺胤瑄已然下达了死令，命内侍总管福连大监亲自彻查此事，所有关联之人一律扣押。首当其冲便是那碗惹祸的羊肉煲，连同食盒、剩余汤汁一并封存，交由太医查验。此时众人尚且不知是食物相克所致，只当是有人在羊肉煲里下了剧毒。琪容华缩在殿角，看着内侍们忙忙碌碌，心底依旧存着侥幸，暗自思忖这食物相克之法隐秘至极，无药毒残留，无迹可寻，任凭太医如何查验，也查不出端倪，自己定然能全身而退，故而依旧强装镇定地立在一旁，甚至还假意露出担忧神色，时不时叹上两声。陶太医领着一众太医反复查验贺澜珺的呕吐物，又细细诊脉，发现脉象并非中毒之相，而是寒热相冲、脏腑受损，尤其脾胃脉弱得近乎细微。正百思不得其解时，惠芳姑姑上前回禀，提及今日上午皇后与三位皇子公主一同食用了不少进贡柿饼，贺嘉沅与贺沭月也抽抽搭搭地补充，说早上吃了好多甜甜的柿饼。太医们闻言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拍额道：“是了！羊肉性大热，柿饼性大寒，二者同食本就相克，冲撞脏腑。”“二皇子殿下此前常年食不果腹，脾胃本就受损严重，落下了顽疾，又食了羊肉，寒热骤然相激，才会发作得如此迅猛，乃至呕血昏迷！”真相大白，众人这才明白前因后果，兰薰娆听得心头火起，看向殿角的琪容华，眼神冷得像冰。这贱人分明是故意为之，明知众人食了柿饼，还特意送来羊肉煲，心肠何其歹毒！陶太医松了口气，连忙向贺胤瑄回禀：“陛下，二皇子殿下性命暂且保住了，臣已施针稳住脏腑，灌下了护胃调和的药汤，只是殿下体虚伤重，加之常年积弱，何时能醒来，尚未可知，需得时刻照料，静心调养。”贺胤瑄闻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看向贺澜珺的目光依旧满是愧疚与疼惜，周身的怒火却愈发炽盛，转头死死盯着琪容华，冷声道：“将琪容华韩琪拿下，严加看管，待朕处置！”一旁的内侍立刻上前，将还在惊愕的琪容华死死按住，她此刻才慌了神，挣扎着哭喊：“陛下饶命！臣妾不知食物相克！臣妾是无心的！看在臣母族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可贺胤瑄已然懒得听她狡辩，挥手让人将她拖了下去，心底已然打定主意，此番即便韩家势大，也绝不能轻饶。这边贺澜珺的情况刚勉强稳住，内殿产房突然传来产婆惊慌的呼喊：“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体力不支，小殿下胎大难产，迟迟生不下来啊！”众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兰薰娆急得团团转，贺嘉沅与贺沭月又开始红了眼眶，太医们也纷纷神色凝重。贺胤瑄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迈步往内殿产房走去，临行前叮嘱兰薰娆：“湘妃，此处交由你照看，看好嘉沅、沭月，守着澜珺，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臣妾遵旨，陛下放心！”兰薰娆连忙应声，看着帝王朝内殿走去，又转身守在贺澜珺榻边，紧紧盯着孩子的脸庞，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温，又安抚着两个焦躁的孩子。榻上的贺澜珺依旧紧闭双眼，昏迷不醒，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微弱急促。忽然，他微微蹙起眉头，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嘴里发出细碎而模糊的喃喃呓语，众人凑近细听，才听清他反复念着的是：“弟弟……母后……别吃……”短短几个字，让在场之人无不鼻酸，兰薰娆眼眶瞬间泛红，轻轻替他拭去唇角的药渍，柔声叹道：“傻孩子，都这般模样了，还惦记着母后和母后腹中的孩子，真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她轻轻眨眼，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话，弟弟？澜珺如何得知姐姐会再得一子？贺嘉沅与贺沭月趴在榻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声应着：“二皇弟，母后会没事的，弟弟弟弟？弟弟也会好好的，你快醒过来吧。”内殿的难产煎熬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产房内时不时传来产婆的鼓励与太医的叮嘱，还有兰淞雪压抑的痛呼，殿外之人听得心都揪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