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贵人见他不记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此后常带贺蔚妤来凤仪宫,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看书、玩闹,倒也和睦。湘妃也时常抱着三公主贺宜瑶过来,暖阁里日日都是孩童笑语,热闹不已。谣言平息,幕后之人遭罚,嫣贵妃虽没被牵扯,却也因安妃被降位、手下受惩而收敛锋芒,再也不敢轻易出手,后宫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距离兰淞雪的产期只有不到一月了,她的身子越发笨重了,照顾其孩子们也有些力不从心。好在贺澜珺的身子彻底养好,外伤结痂脱落,没留半分疤痕,失语之症也在贺嘉沅和贺沭月的陪伴下渐渐好转,能说完整的句子,还跟着贺嘉沅一起在太傅那里读书识字。他不再像往日那般怯懦躲闪,会主动拉着贺沭月的手去看鹦鹉,会对着帝后二人甜甜问好,会抱着三公主贺宜瑶轻轻晃悠,眉眼间满是温顺软萌。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贺澜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跟着贺嘉沅练字,兰淞雪抚着小腹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嬉闹,贺胤瑄处理完奏折,也过来陪着,随手折了枝腊梅,插在贺澜珺手边的瓷瓶里。“澜珺的字,倒是越来越周正了。”贺胤瑄看着纸上的字迹,眉眼含笑。贺澜珺抬头,弯眼笑道:“是大哥教得好,父皇、母后,我以后一定好好写字,好好学礼。”一句童言,惹得满院欢笑。兰淞雪与贺胤瑄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贺嘉沅与贺沭月拍着手叫好“二皇弟可厉害了,一教就会了。”湘妃抱着贺宜瑶,也跟着浅笑。暗香浮动,暖阳裹身,凤仪宫的温情,像春日流水,漫过每个角落。这个曾在深宫尘埃里挣扎的孩子,终于挣脱过往苦难,在满室温暖里,活成了本该有的模样,稚心无虞,笑意盈盈。可藏在暗处的算计,并未停止,那个看起来最傻最不能成事的人,往往才是最不要命的人。----------------------------------------暗施毒计这几日,琪容华的朝晖殿总是不安宁,不少宫人路过都能听见里面打砸东西的声响。琪容华韩琪因着先前的事情被嫣贵妃连日迁怒斥责,早已憋了一肚子怨毒怒火。倒霉的只有身边的宫人,但凡谁惹她不快,她都能从那人身上扒下块皮来。她本就性子愚钝,初入宫时候就是容华的位份,那么多年过去了,兰淞雪从美人坐到了皇后的位置上,她依旧只是个容华,连个妃都不曾封过。她在宫中娇蛮跋扈,树敌无数。仗着母族背景强大,三朝元老配享太庙,自己又是家族独女,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安妃被贬禁足后,短期之内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嫣贵妃将所有不满都撒在她身上,动辄辱骂呵斥,丝毫不顾念她的家世颜面,甚至当着宫人的面把她扇倒在地,她内心早已经积怨已久。积压的恨意彻底冲昏了她的头脑,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心想给凤仪宫致命一击——只要兰淞雪或贺澜珺出事,她便能扬眉吐气,嫣贵妃也再不敢随意拿捏她。身边的刘嬷嬷是她从韩家带进宫来的,深谙后宫与后宅争斗一个理念,见不得自家小姐这么多年一直被嫣贵妃和皇后还有众嫔妃碾压一头。这日晚上,韩琪刚刚砸完东西撒完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都是不悦之色。刘嬷嬷主动凑在她耳边悄声开口“娘娘,如今形势于您不利,嫣贵妃那边始终压着您,既要韩家的支持,又看不上您”“刘嬷嬷”韩琪呵斥她“说点本宫爱听的,有什么法子整死凤仪宫的人,不管什么,本宫都愿意铤而走险。”刘嬷嬷被这声呵斥吓得抖了抖身子,心中思绪翻飞,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毒计,食物习性相克。“娘娘,老奴有一计,或可一试。”刘嬷嬷立刻换上谄媚的嘴脸。“近日宫中新上供了一批柿饼,已经分赏到了各宫中,今日老奴整理之时忽然记起原来咱们府中,主母对那怀上孽种的小妾使的法子”韩琪盯着她“母亲用的法子?”她来了兴趣让她赶紧说“你且说来听听。”“当年,主母知晓那小妾喜食柿子,又无意间知晓柿子性寒,不能与大热之物相食,便送了羊肉过去给那小妾食用,那小妾吃了羊肉当晚流产,最后伤了身子没几日就熬死了。”刘嬷嬷嘴脸更加谄媚阴邪”这二者一热一寒,同食必会损伤脏腑,若是皇后吃了,腹中双胎定然难保。”“若是二皇子入口,那般孱弱的身子更是九死一生,且食物相克之毒隐晦难查,事后只需推说不知情,便能撇清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