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他们两个非常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距离江晏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非常幸运,父母并没有临时起意来这边。林涯也省下一笔酒店钱。
但是由于手头可用资金不如一开始充裕,日子自然不能像之前那么潇洒,天天下大馆子。
她觉着离江晏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便赶紧搜罗美食买给江晏。
问为什么不送礼物?
江晏回去以后要土迷信眼的抱着孩子逃命的!买那么多他又带不上,留下她也不需要,还不如吃进肚子里的实在,钱不能花在刀把上啊。
某天晚上,林涯看到了烧烤摊直播,突然想起来,还没带江晏尝过烤串儿呢!
但是宝儿太小,最好别去烧烤摊儿,烟熏火燎的,她点外卖买回来算了。
外卖到的时候,林涯正在客厅里给小姑娘换尿布。
江晏去开的门,接了外卖袋子,烤串儿码得整整齐齐,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把袋子拎到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摆。林涯换完尿布洗了手过来,看到那一桌子串儿,满意地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
江晏看了一眼那瓶子,白色的瓷瓶,没有标签,封口是蜡封的。林涯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散开来。
“我爸之前托朋友从酒厂打的,原浆。”林涯拿了两个小酒杯,放在茶几上,“平时老想不起来喝,今天吃烧烤,配这个正好。”
江晏拿起酒瓶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小鹿眼惊喜的睁大了,“好酒啊!”
“那是自然,现在酿酒工艺和你们那个时候不太一样,蒸馏出来的酒更加醇厚。”
林涯倒了两杯,家里面小酒盅不知为何都神秘失踪,只剩下一些量酒器,索性直接一人一杯。
她端起杯子,跟他的碰了一下。
江晏端起杯,仰头浅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化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呼出一口气:“……比西域的酒还有劲儿。”
“当然。”林涯也抿了一口。很久没喝过酒了,江晏来之前她自己一个人,每天就那么点儿事儿,家务,学习,做饭,学习……没有值得喝酒的场合。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烧烤和白酒。小姑娘已经睡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区域,旁边的电视开着,播着一个没什么意思的电视剧。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江晏的话开始多了一点。语调开始变软,平日里缓慢的语速竟然加快了几分。
他靠在沙发边缘,手里转着那只小酒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忽然说了一句:“这个酒,让我想起一个人。”
林涯咬了一口鸡翅:“谁?”
“……我义父。”他说,“他以前也爱喝酒。行军的时候不让喝,他就偷偷藏一小壶在甲胄里,打完仗了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喝两口。有一次被我发现了,他给了我一口。”
他顿了一下:“那时候我才十二岁,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笑得特别大声。”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酒。
林涯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她低头把鸡翅骨头放在碟子里,又拿起一串土豆片,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那他酒量怎么样?”
“不怎么样……单纯人菜瘾大”江晏说。
“好家伙……那你呢?”
江晏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没喝醉过。”
林涯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又跟他碰了一下。
到后面,江晏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了。整个人放松下来了,眼神比平时柔软了一些。
他靠在沙发边缘,侧过头看着林涯,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很奇怪。”
林涯正在啃一串金针菇,闻言惊讶的抬头,此男思维的跳跃程度不逊色于她。
“哪里奇怪?”
难道自己的神经病还有阴暗爬行的一面被看出来了?
“你收留我,不问缘由。给我治伤,教我认字,带我出去看这个世界。”他说,“你对我没有任何图谋,却做了这么多事。”
林涯嚼完嘴里的金针菇,放下竹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