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里的人都知道,吴家的五爷和上三门霍家的仙姑,当年也是过过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那时候九门虽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解九爷的算盘打得精,张大佛爷的刀锋利,而吴老狗身边带着那条通灵的藏獒三寸钉,走起路来带风。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性子散漫、杀伐果断的吴五爷,在面对霍仙姑时,眼里的温柔能把春水都化开。
霍仙姑那时是真心爱他的。她素来高傲,眼高于顶,可唯独在吴老狗面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与利刺。
夜深人静时,吴老狗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仙姑就坐在妆台前,任由那头青丝散落。
吴老狗会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木梳,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替她梳着长发。
“仙姑,这九门的事情,像这梳不完的乱麻。”吴老狗从铜镜里看着她,声音低沉温热,带着几分缱绻,“可只要一想到你在家等我,外头再多风雨,我也只想快点回到你身边。”
霍仙姑从镜子里撞进他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睛,心头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转过身,任由对方的双手将自己圈进怀里。
吴老狗的掌心有着常年摸枪、倒斗留下的薄茧,带着粗糙的暖意,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带着毫无保留的交付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们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天长地久。
可好景不长,局势骤变。
九门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发凶险,吴老狗不得不常年在外奔波,两地分居成了家常便饭。
起初是一月半月,后来是半年不见。
炽热的浓情在漫长的等待与孤寂中被一点点凌迟,霍仙姑独守着这座空落落的宅邸,曾经的温存渐渐化作了刺骨的冷清。
而这一切,落在一个人的眼里,却成了一种日复一日、隐秘而痛苦的折磨。
那个人就是陈皮。
作为吴老狗名义上的好兄弟,陈皮由于常替吴家处理外围的许多阴暗勾当,出入吴宅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