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逼我恨你,”她的眼泪比话先落地,“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记住,海泽尔,你最好不要逼我恨你。”她们的呼吸声都很重。海泽尔脑袋嗡鸣,心跳声如雷贯耳。莉莉轻声说:“不是想看到我们的婚礼吗,海泽尔。”海泽尔心想,是的。我知道。巫师是不会轻易生病的,可是西里斯却因为鼻子受凉,感冒了一个星期。莉莉在和她一起睡觉的时候,总是猛然惊醒,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脸。詹姆斯和莱姆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流露出的那种——名为悲伤的眼神——还有彼得躲闪的目光。她其实很清楚死亡究竟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后果;十二岁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奥菲利亚和劳伦斯给她上了一课,她学得很好。真是糟糕。海泽尔心想,我真是糟糕。努力了好久,挣扎了好久,到头来只是害得大家都更加伤心难过。不管是朋友、恋人、家人还是汤姆,我都没能好好面对。真糟糕。说话吧,海泽尔。说我已经成长了,说我其实知道的,我只是很想你们都幸福起来。就算那个幸福的未来没有我也没关系。说话吧就这么如实相告吧。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几近窒息——一双圆润的杏眼中水光与烛光相接,暖黄色的咸湿的水贴在眼球上,让她的眼前一片虚幻。海泽尔说不出来,喊不出来,她曾经想过好多次一了百了,走到现在就是为了——就是为了,自己能够了结这一切。也许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不该和汤姆说话啊,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寂寞呢?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有联系呢?海泽尔,为什么总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又不得不一个人。海泽尔,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为什么在流泪不止的时候还要离开妈妈。海泽尔,为什么世界那么残酷又美丽,为什么一定要——要爱,要靠近,要告别。她面上的空白实在是太明显,莉莉看得一怔,手上竟松了力气。西里斯叹了口气——他这一生叹气的次数比流泪的次数还要少,他轻轻拿开了莉莉的手。“如果这是仅有的办法,”西里斯说,“我会成为保密人。要是有其他方式,我们可以再试——但是不要再要求海泽尔。”他脱下自己的皮衣,把海泽尔包了个严严实实。“不要再对她有要求了,”西里斯低声说,“莉莉,你说的一切都很对,但是她承受不了更多的质问了。如果你真的很生气,大可以再把我打一顿,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才是送她去死的人,是我送她离开城堡,也是我把她带到那个人面前,她只是想,我才是真的去做的那个人。”詹姆斯摇摇头:“我们不能一直都让海泽尔一个人去冒险,这次就这么说定了邓布利多教授,麻烦你——”邓布利多看着他们。他经常在这里跟他们开会,面对黑巫师和伏地魔的攻击,他们总是要做好准备和反抗——每当这个时候,邓布利多的眼神总是会带上一些复杂不明的情绪。莱姆斯尤其熟悉那种情绪,他是他们几个里面和邓布利多接触最多的人。他差不多是心里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忽然击中了他的大脑,莱姆斯连忙张嘴,想要打断邓布利多教授:“等一下——”但是迟了。“不,”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莱姆斯的,“只有海泽尔一个人可以面对他。”iknow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邓布利多的决定,莉莉反应最快,猛地抽出魔杖对准海泽尔:“速速禁锢——”但是她的手被詹姆斯飞快握住,魔法中断,莉莉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几乎有些愤恨了:“放开我,詹姆斯!只有你是不能拦我的——放开!”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站在她的对立面了,从前她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现在也是。她能和詹姆斯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詹姆斯真的愿意为了她改变,变得成熟和克制,变得更加像个可靠的人。现在算什么。莉莉闭了闭眼睛,心里翻涌起一阵无路可退的痛苦。“你,”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和西里斯,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海泽尔的生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来说到底是什么存在,你们不懂——”不懂,我在发现她死去的心情。一年、两年,莉莉每天都在想,要是当初我能再多注意一下海泽尔就好了。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错过那一次呢?詹姆斯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没有放开,他难过地说:“我明白得不够多,莉莉,但是我不能让你对她举起魔杖——莉莉,听我说,你会后悔的,你会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