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没有见过你就好了。要是你,也没有见过我,就好了。雷古勒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无力再想下去。一次次失去已经让他的内心彻底崩塌——他从来不屑于诉说痛苦与怨恨,那本是最无助的求救。“从一开始我就跟主人说过,”小巴蒂眯起眼睛,“你根本就不是值得信任的家伙他太自信了,放过了你这种随时准备背叛的人。怎么,觉得自己还能在海泽尔·贝尔面前重新站回去吗?你觉得她会信任一个叛徒?”“背叛只有无数次,”他说,“她不可能瞧得起你,布莱克。”雷古勒斯说:“我不需要。”他声音平稳,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不小心倾泻的情绪只是一丁点儿意外。这种目中无人才是他的常态,小巴蒂真是气笑了。“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小巴蒂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话,“祈祷邓布利多和其他人都会被杀死吧,包括你那收到信的该死的哥哥。”他狠狠地推开门离开了,门外的文员吃惊地看到小巴蒂阴沉着脸诅咒他们的同事——满头乱发的瑞贝卡·劳尔悄悄探头,她有点喜欢听这些奇闻轶事:“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说,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你们的?”雷古勒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不,谢谢你。”西里斯并没有给他回信,但是他知道他们绝对已经汇合。海泽尔会信任西里斯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克劳奇说的话很奇怪,雷古勒斯并不知道海泽尔和他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过节——以至于,克劳奇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至于背叛。雷古勒斯真是觉得荒谬,他从未想要成为那个人的附属,怎么能称得上背叛?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变动过。-小巴蒂·克劳奇知道主人的秘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观察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那串珍珠项链有问题,但是在学校的时候,海泽尔一直防备着他。就算曾经短暂地在他手里待过一阵子,他也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来。但是现在他似乎知道了。小巴蒂对黑魔法的了解并不比汤姆·里德尔少,他太清楚自己的主人在找什么东西死而复生,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不是吗?但是他的主人能做到。他不可能注意不到的——时间转换器已经毁掉了,他亲眼看着主人把那东西捏碎——只留下了一颗珍珠。然后,主人把珍珠串了起来,似乎在跟谁说话似的:“就当是和好的礼物。”所以他对那串项链起了疑心。研究那个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早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住了项链上的魔法和构造。他过目不忘,这一点从来没有骗过海泽尔。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一点一点地又做了一串一模一样的项链。真是神奇啊看不出来会承载什么黑魔法。小巴蒂研究了很久,他始终记得初次见到海泽尔时她身上扭曲的一阵魔法,但是为什么消失了?后来他找不出来,学校里的其他教授竟然也看不出来?当时海泽尔也这么说了,小巴蒂只是轻蔑地觉得是因为太多人根本就没有他这种敏锐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海泽尔很明显是邓布利多的人,但是——在学校的这些年,他从未在海泽尔脸上看出过被邓布利多针对的模样。如果邓布利多真的知道那项链上面是什么,就不会允许她那样自由戴着珍珠地在霍格沃茨里走动。不会允许她靠近西里斯·布莱克,不会允许她靠近雷古勒斯,也不会允许她一次又一次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除非——邓布利多也不知道。小巴蒂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回到办公室的他在贴近心脏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一串珍珠——珍珠冰凉,圆润,像一小截被人从时间里剖出来的骨头。他慢慢收紧手指,直到那些光滑的珠粒硌进掌心,疼痛顺着皮肉爬上来,他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清醒了一点。起死回生。他知道主人的本事。那不是什么荒诞的传说,也不是愚蠢巫师们写在禁书里的幻想。主人能够做到。主人已经做到了。而方法,现在就在他的手里。小巴蒂闭上眼睛,几乎被一阵眩晕的幸福击中。真不应该。小巴蒂有些埋怨主人,真不应该啊。海泽尔的死亡明明也有他的份,为什么主人现在反而要中断他和她最后的联系?那么亲密,那么紧密,提起她,就不得不想起来——小巴蒂·克劳奇,为海泽尔·贝尔,解析了一整个时间转换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