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差不多是挤进了三把扫帚,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恍惚与难以置信,生怕这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幻境。詹姆斯两三步走到莉莉身边,还喘着粗气,下意识搂住莉莉的肩膀;莱姆斯似乎迟疑、有可能是不敢相信,在门口停了十几秒,才走了过来——彼得陪着他,他们都有些怀疑这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莉莉现在处于一种防御的姿态,看任何人都有一种警惕感,“西里斯,别告诉我这是你们串通起来的玩笑,我真的会很生气。”海泽尔在她的怀里仰起头,有些难过:“对不起,莉莉,是真的。我现在——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莉莉像是中了石化咒,好半天都没说话。詹姆斯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又小心地放开莉莉的胳膊,让海泽尔有些呼吸的地方。他不忍地抱着自己的女友,而这个总是在战争中冲在前面的女人咬着牙,无声流泪,连哽咽声都泄露不出来了。“麻烦给我们六杯黄油热可可,”莱姆斯对着家养小精灵说,“摔碎的东西我会一起修好的,谢谢。”他的冷静有些脆弱,但好歹还是点了一些安神的饮料。莱姆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四肢也有些发软,他和詹姆斯一起扶着莉莉坐下,又低声对海泽尔说了句没事——可是话说出口,莱姆斯自己也苦笑了一下。彼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似乎完全没想到海泽尔还能出现在这里。“什么都不记得——”莱姆斯重述一遍,像是在确认,“西里斯,你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了吗?”其他几个人都看向西里斯,这位桀骜不驯、从三年前就坚称海泽尔没有死去的同伴,摇摇头:“我不是很相信他。”他不信邓布利多。詹姆斯很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个沉重的氛围,但是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料到海泽尔还能回来。他一直以为西里斯是悲痛过了头,需要时间去面对海泽尔已经死去的事实——但是现在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会知道为什么的,”詹姆斯沉默了一下,说,“我不觉得他完全被蒙在鼓里,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们。”海泽尔有点茫然。“是啊,”西里斯说,“就像三年级的时候,他也不会告诉我们汤姆·里德尔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教给海泽尔黑魔法。他甚至没有给过海泽尔交代,不是吗?”“但是我们都在为他做事,”莱姆斯说,“他是一个伟大的领袖,毋庸置疑,而且他一直在为了麻瓜和巫师的和平共处努力,不是吗?”彼得支支吾吾:“邓布利多很强大的。”莉莉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詹姆斯愣了一下,他想起来这件事从来没有告诉过莉莉——事实上,他们之前闯的祸大部分都没有跟莉莉讲过。当然也包括尖叫棚屋的那一次。“三年级的时候,”西里斯倒是无所谓,他对自己的同伴算得上信任,尤其是詹姆斯也在这里,“不,一年级的时候,海泽尔就认识了那个混账;他诱哄着海泽尔去学习黑魔法三年级的时候我们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消息了。”六杯黄油热可可端了上来,醇厚的香味钻进海泽尔的鼻子里,她有些乱。什么意思。她早就认识汤姆了,早就?可是艾德里安——和汤姆,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她一直以为汤姆是可怜艾德里安,才会出手相救啊?莱姆斯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得告诉他,西里斯,”莱姆斯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们不能让失忆的海泽尔就这样下去,她会很难受。”西里斯牵着海泽尔的手:“我当然知道她不喜欢,但是你怎么能确定邓布利多不会再让她——”海泽尔捏捏他。“我,”她声音不大,但是让所有人都住了嘴,“我希望能见他一面,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际上,是艾德里安找到汤姆救了我——他们是这么说的,也确实对我很好——”西里斯和詹姆斯的脸色不约而同地阴沉了一些。莉莉看上去简直想把艾德里安·沙菲克和汤姆·里德尔发配去某个偏远的庄园耕地。“不过我想他们其实都不喜欢我,”海泽尔想了想,“还有,我是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嘴里知道霍格沃茨的,你们认识他吗?”彼得悄悄喝下去的热可可以一种不体面的姿势喷了出来,莱姆斯下意识用了一个清洁咒,彼得脸红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西里斯靠在椅子上,语气不明:“谁,雷古勒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