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搭在厨房门的玻璃窗上,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了。但是不可以。小海泽尔还在那里坐着,奥菲利亚和劳伦斯还在跟她聊天——跟我聊天。海泽尔心里想着,眼泪却直直地坠落。妈妈,你在跟我说话呢。“海泽尔,”奥菲利亚清了清嗓子,“巫师们出门的法子多得是,对你来说,也许壁炉是最好玩儿的那种。当然,我们也可以开车去,其实离我们家不算太远,我和劳伦斯经常会过去和我们的好友打声招呼。”“什么,”海泽尔看到自己——和她记忆中一样,简直要跳起来了,“可是你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呀!我们家有什么东西是——是——巫师的?”劳伦斯挑起眉毛:“所有,亲爱的,包括你。”海泽尔的手在窗户上触碰他们的脸。你们还在叫我的名字。——就在这时,奥菲利亚似乎心有所感,竟然扭头看了过来。海泽尔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也收了回去,连忙蹲下,生怕被妈妈看到屋里还有个人。不能破坏因果,她去对角巷的那一次可没听妈妈说家里还有别人啊!“依我看——”看不到他们的脸,连带着劳伦斯的声音也朦胧起来,“让我们的海泽尔试试,怎么样,奥菲利亚?我记得你说过,我们的飞路粉还有一些呢。”海泽尔的心脏砰砰直跳。不行,不行的,她还在厨房,没有地方能躲起来。就算可以,她也瞒不过劳伦斯和奥菲利亚——“还是开车去吧,”奥菲利亚的声音响了起来,海泽尔微微睁大了眼睛,“等我们的海泽尔正式进入霍格沃茨,有的是机会见识呢,好不好啊?现在,让我们专心享受一下麻瓜生活。”“这次我记住了,妈妈,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人。”“记性真好,亲爱的,那么你一定可以在一年级就学会绝大部分咒语”“妈妈,爸爸是不是又在嘲笑我?”“也可以是祝福,亲爱的。”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了,随着清脆的咔哒声,门上了锁。然后是引擎声,还有她的叫声飘摇在风中,那么招摇自在,她在喊什么?“爸爸,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哎呦!”哎呦。海泽尔捂着脸泣不成声。妈妈看到她了,妈妈一定是看到她,才放弃了壁炉这个通道。——妈妈。她哭得好像终于要把所有感情都宣泄出来,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她再也不用忍着呜咽声和哀嚎。明明应该开心啊,终于终于再次见到了他们,为什么现在反而更像是失去了?在这个她长大的地方,她又变回了妈妈刚生下来的那个婴儿,肺部充盈的空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新世界的到来——她不想要啊。她不想要。到底用什么才能把这种日子延续下去?难道我天生就只能拥有这短短的时间吗?到底凭什么呢?她真的真的好想留下来,留在他们身边。等到小海泽尔入学,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陪在妈妈和爸爸身边,她一年才回来两次——她好想妈妈。猛烈的情感彻底淹没了海泽尔,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时间,她只觉得心脏抽痛,哭到呼吸不上来,世界天旋地转。但是不可以,她是不能无缘无故倒在这里的。不可以——不可以。也许是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蹲在地上的海泽尔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也许眼睛哭肿了。从厨房打开门,一切都跟昨天看到的一样。她的家从来就没有变动过,海泽尔的目光有些迟钝,从沙发移动到门上,又从门上移动到茶几上的鲜花——唐纳德阿姨送来的。这是她的家。海泽尔痛苦地闭上眼睛,最后的泪水顺流而下,消失在她的发梢。她一点一点地再次看了一遍自己的家,找到了劳伦斯的笔记——放到了自己的箱子底下,压在所有童话故事的最上面,然后,她拿走了那本《童话故事大全》。-晚上五六点的时候,在厨房的海泽尔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轰隆隆地停在了外面的院子。开锁,脚步声,然后是劳伦斯大声宣布:“我们今晚不用做饭了!”咚地一声,他把怀里的纸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海泽尔记得那是他们买的馅饼和面包,应该还有橙子、满满一罐糖果,和一些熟牛肉。“太好了!”这是她自己的欢呼声,“今晚不用吃爸爸研究的新菜了!”“亲爱的,”奥菲利亚叫住她,“不要跑那么快——喏,你的魔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