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坐成一排,等着莱姆斯说话。当事人身体虚弱,其实并不太能活动,但是很显然,鹿和狗和老鼠都兴奋得忘记这回事了,于是莱姆斯也只能打起精神:“海泽尔,你是小狐狸吗?”四只脑袋一头,莱姆斯忍不住笑了:“好吧,我还以为会是鸟,或者鱼呢。你特意让他们准备了鱼缸,我还以为你自己想变成水生生物呢?”海泽尔没点头,她有些心虚,为什么莱姆斯总是那么敏锐呢。她装作很忙的样子,打了个喷嚏。“变回来吧,”莱姆斯温和地说,“现在还没到月圆的时候,先回去休息,怎么样?今天的雨可下得够大的。”詹姆斯就地一滚:“开不开心,莱姆斯?我们海泽尔学得很快!”他盘腿坐下,不管地面有多脏,也不管沙发就在他旁边两步路的地方。西里斯用鼻子拱了拱海泽尔,海泽尔就用自己的爪子拍拍他。他们几个坐成一圈儿,开始严肃讨论海泽尔的称呼。“不管怎么说,肯定要有一个帅一点的称号才行,”詹姆斯晃晃手里的羊皮纸,“这样才像是跟我们一伙儿的。”听他这么一说,海泽尔倒是想起来地图上自己的称呼了:“我还没看清呢,詹姆斯,地图上给我的名字是什么?”詹姆斯立马闭嘴了。莱姆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那个亲昵的称呼,似乎是有些不太妥当——“小榛果。”西里斯说。他一只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海泽尔,又叫了一声:“小榛果。”海泽尔跪坐着,呆呆地看着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熟悉又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小榛果,这是家人对她最亲昵的呼唤,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被人这么叫住了。海泽尔只觉得心脏发酸,眼角发烫,细雨打过的地方蒸腾起热气,她傻眼地看着西里斯,像是被信号差劲的收音机,浑身上下都卡顿起来。“你是太开心了?”詹姆斯看她老半天不说话,试探性地问,“还是太害羞,还是想要给西里斯一顿打?”莱姆斯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绷紧了嘴角。海泽尔张了张嘴,没有移开在西里斯脸上的视线:“为什么想要叫我这个名字呢?”西里斯深深地看着海泽尔那双水光滟滟的眼睛。他只是觉得应该有人记住才行。倘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站在海泽尔的身边,那么一定是一个可以了解她、理解她、想念她、爱她的人。从前他只觉得这是一个过于单纯的女孩,没什么坏心眼,但是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非要自己撞得脑袋痛才肯承认她来到的新世界不过是一个被腐朽大人控制的牢笼。那时候他们刚来到霍格沃茨,海泽尔像是只小动物,什么都好奇,对着再普通不过的魔法也会由衷赞叹。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傻,谁叫她帮忙她都要去,谁要她搭把手她都要答应。西里斯本来是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的。他不是个善良的人,最起码他自认为不怎么善良。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帮忙,不好的时候就不想别人也好过;讨厌被控制,讨厌压抑的环境,讨厌纯血巫师的那一套行事,更看不惯克利切不分黑白的模样。海泽尔真是个好天真的女孩呀,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在被伤害之前,一定要给出自己的真心。西里斯不明白这种人,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伤痕累累了可是,他又确实是个骄傲的人。于是,他总是习惯性地观察和打量她。你的天真到底会保持到什么时候呢?你的关怀到底能博大到什么地步呢?他有时候也会想,来自幸福的家庭的海泽尔注定是要受伤的。可是现在呢。海泽尔,你的家庭并不幸福,为什么你还是要承受那么多痛苦?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还有谁能为你擦去眼泪呢?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人记住的,记住你的笑容,你的悲伤,就像你也在乎曾经的我一样。他看着她,看着在他面前哭泣的海泽尔,带着他奔跑的海泽尔,心软的海泽尔,总是义无反顾往前冲的海泽尔。“因为我喜欢,”西里斯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脸色也是,坦然地说,“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不行吗?”海泽尔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她只是太久没有听到,所以难免有些不太自然:“好吧,其实我并不介意——但是,别在,嗯,别在很多人的时候这么叫我,拜托。”“你喜欢可不算数,”詹姆斯真不知道怎么打圆场了,于是硬生生拉扯话题,“能不能在乎我一下?我给海泽尔想了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