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西里斯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因为他看到了啊。莱姆斯走进那颗——打人柳下面,然后就没有再出来。那确实是个能吓唬人的地方,别人是不会靠近的。西里斯心想。他的视线停留在三明治——稀巴烂的三明治上不超过五秒钟,就若无其事、平平常常地跟海泽尔说话了:“你跟桑德斯出去玩了吗?”海泽尔嘴里还填着一块牛奶面包,她咽下去,先是仔细看了看西里斯——好,没有生气。“没有呀,”她说,“我们的课不在一起上。”西里斯心里稍微高兴了一点:“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海泽尔疑惑地看他一眼。西里斯推给她一块布丁,什么也不说,扭过头吃自己的饭去了。海泽尔还以为雷古勒斯把之前那次谈话跟西里斯说了呢——害得她白高兴一次:原来他们兄弟俩还没和好。过了一会儿,海泽尔吃得差不多了,拿着自己的书包往外面走,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还有一节课要上呢。西里斯又叫住了她。“海泽尔,”他站在礼堂门口,海泽尔还以为他吃这么快早就走了呢,“你要去上课。”女孩抱着书,说:“是呀。”今天还没到周末呢,海泽尔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做。“你要一起吗?”她问,“我的兄弟对峙话是这么说,海泽尔真的没有指望西里斯能够安静上课。在过去一起去图书馆的日子里,西里斯把她的羽毛笔变成老鼠尾巴、藏起来她的课本、还把她的墨水换成过透明的试剂——得用火烧一下才能显现出来。不幸的是,负责灼烧的人是彼得,他怕火怕得要死,于是海泽尔的作业悲惨退役,她只能重新写一份。作为弥补,彼得买了好大一包零食送给海泽尔——但是很遗憾,绝大部分还是进了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嘴里。不过,这节课的西里斯真是超出海泽尔的预料了。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真的只是上了一节课,安静的、认真的,甚至在海泽尔的课本上做了笔记——用左手。哦,歪歪扭扭,海泽尔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那是什么字,倒是看懂旁边的涂鸦了。一只小小的——“嗯?”海泽尔凑近,皱眉,仔细在大脑检索,“嗯,一只鱿鱼?”西里斯坐在她旁边,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笑意:“小姐,不要说这么多打击别人——热爱艺术的心——的话。”不少同学从他们前面经过,离开,或多或少都瞥了他们两个一眼。西里斯·布莱克算得上学校的传奇人物,是的,从一年级开始就是了——今天他竟然出现在这里。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部都是:这家伙又在捣什么乱了。海泽尔虚心求教:“所以这是什么,布莱克教授?”好奇怪的称呼,西里斯感觉身上像是过电似的麻了半个,他随手把书塞进海泽尔的书包,给她拎着:“可能是狗。”海泽尔跟着他站起来往外走:“狗——是、是吗?”她努力回想:“可是你画的狗没有尾巴啊,西里斯。”“是啊,”西里斯理所当然地说,“世界上有缺了半个胳膊的人,为什么没有失去尾巴的狗?”这就是艺术?“最好还是不要吧!”海泽尔挠挠脸颊,“尾巴对小狗来说很重要的。”“为什么?”“因为它们需要一个可以追不到的东西——”“尾巴吗?”“是呀,在原地转圈圈,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那是尾巴。”西里斯笑了起来:“海泽尔,这听起来可坏多了——一直追不到的尾巴。”“你对小狗很残忍,”他坏笑着说,“坏女孩。”什么!这可真是冤枉海泽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