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往往都是溃烂的。”海泽尔沉默了很久。苦咸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顺着抿紧的嘴唇渗进去。好疼。好咸,好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魔法带着她的痛苦实在太过鲜明。海泽尔捂住脸,胡乱地把眼泪擦掉:“我,我——我还能做些什么?教授。拜托,请让我做点、随便什么都好”噩耗没有办法让她放弃,也——没办法让她停止思考。有时候就连邓布利多也想感慨,海泽尔真是奥菲利亚和劳伦斯的亲生女儿,这个孩子总是能让她的直觉与理性一起发挥作用。邓布利多的魔杖轻轻一挥,从旁边摞到房顶的文件中抽出一张,递给了海泽尔。上面写着:汤姆·里德尔,姓名栏的旁边贴着一张稚嫩又阴郁的少年的照片。是他的入学档案。“1938年,”邓布利多慢慢地说,“是我带着汤姆入学的。那是个人见人爱的学生,从同学到教授,我从未听说过谁会讨厌汤姆但是一直到他毕业,我都不曾真切地了解他。”他的声音很疲惫,提起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说话的语气都似乎苍老了许多。“前些日子,我听说,”他顿了顿,“海泽尔,汤姆盯上了你。”他本以为是劳伦斯和奥菲利亚的事情给了这个叛经离道的人启发,所以要挟持——或威胁海泽尔做些什么。这件事似乎闹得很大,甚至不需要过多打听,稍微有风一吹,就能传进他的耳朵内。汤姆很明显希望所有人都知道,海泽尔和他有关系。——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坚信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纯血巫师,于是他要最好的,无论什么都要。他盯上的人也要家喻户晓才行。海泽尔深呼吸。“我——是的,”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我见过他,教授。他、他也许疯了。”她盯着面前的办公桌,一字一句慢慢地回忆:“他笃定我会理解他,会帮助他成为巫师的领导者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海泽尔,”邓布利多听完,忽然问,“我想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是——“一年级,”海泽尔忧郁地看着邓布利多,“一年级暑假,我们在对角巷的一家书店遇见的。”这完全出乎邓布利多的预料。他不认为汤姆有什么理由会对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多加关注——听海泽尔的说法,他们似乎只是普通地偶遇,难道是她当时做了什么,才引起了汤姆的注意?又或者。又或者他不愿意去想最坏的打算。而海泽尔在犹豫。她确实是一年级才认识汤姆,但是她没说出来——时间转换器。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里的汤姆,微笑着告诉她时间转换器的存在然后,她才会和克劳奇扯上关系,才会知道那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东西,才知道原来汤姆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她面对的是过去的汤姆,还是一个久久徘徊不愿离开的亡灵?毕竟他们是那么不同,比人和猴子的区别还大。即使如此,海泽尔也在努力让自己对斯莱特林不要有偏见——她得到艾德里安的善待,就不想再用最坏的情况去揣测其他人。但是终究是不一样的她是艾德里安的妹妹。也许正因他们是一家人,艾德里安才会自始至终都对她无比温柔——他面对西里斯可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所以,从一年级入学到现在,海泽尔几乎没有得到过来自斯莱特林的善意,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私情的善意,一次也没有。她难免有些心灰意冷,但是仍然在积极地去和每一个愿意跟她交流的人沟通。说不准哪个人就会像帕金森一样,需要她的帮助。这就是海泽尔现在能考虑到的最大让步了——她不会再主动和斯莱特林沟通,也许。人的天性是不会消失的,只会随着时间的迁移慢慢淡化,但始终存在,如同巍峨高山一般横在人生的路上——那是一个人的底色。邓布利多很久没有说话,海泽尔也是。他们各自揣着心事,似乎走进了死胡同。“教授。”最后,海泽尔还是说了出来,“您知道时间转换器吗?”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看着海泽尔,没有阻止她。海泽尔的手伸进袍子外兜里,攥住了什么东西——她迟疑,但还是缓慢地掏了出来,慢慢放在邓布利多的面前。“我不知道汤姆是怎么知道我会去霍格莫德买东西的,”她垂着眼睛,视线停留在那个金黄色的小沙漏上面,“这是我在一个笔记本上发现的挂坠——汤姆说,这是时间转换器,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他才会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