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缩了缩手,什么,所有谣言的罪魁祸首是我自己吗?难以置信!但是,这份礼物也不是她选出来的。是奥菲利亚,又或者劳伦斯——哦,为什么就算见不到面,他们也还是无处不在?这让海泽尔很难打起精神来,她一想到家人,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看来应该在和艾德里安刚见面的时候把那些糖吃掉,这样就只会延续开心了。“其实——”她说,然后又突然止住,她看向身旁的艾德里安,眼神中有着无法掩饰的、与面对莉莉·伊万斯一样的依赖。甚至更多。艾德里安每次出现得都太过于恰到好处了。从登上通往霍格沃茨的列车开始,第一次上课,到莫名卷入的学院与血统歧视,再到她最需要帮助的、离开霍格沃茨的那次——艾德里安都在。无论何时,他都是那种稳重的、温柔的、宛如完美的人,总是给予海泽尔最大限度的自由与理解。他站在河流的左岸,看着右岸的海泽尔试探、寻觅、适应、在草地上打滚儿。他只会在她需要翻身的时候小小地推上一下。艾德里安是海泽尔在魔法世界安全感的来源,邓布利多做不到,麦格教授也做不到。这让她没有忍住,在翻涌的生物掀起的波浪声中,艾德里安听见她小声说:“其实,我现在——在找人。”“从你家离开之后,”海泽尔断断续续地说,她似乎还在犹豫,但是艾德里安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拍拍她的手,“从你家离开之后,我确实回家了,艾德里安,但是,但是。”还是不行。海泽尔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哽住了,像是用泡涨的棉花堵了起来,上不来气,也发不出声。她空着的那只手扼住自己细长的脖颈——说呀,说呀。说出来呀!隐约的窒息感把她的眼泪逼了出来,她——她是想说的——她——“嘘”艾德里安捂住了她的嘴,“嘘,海泽尔。不要说。”他轻轻地抱住她,像是哄着婴儿似的慢慢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让女孩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很伤心,”他的声音在海泽尔耳边响起,不带有任何审判和怜悯地意味,“我很高兴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人,但是,海泽尔,如果说出口会让你如此痛苦,那我可以选择不知道。”海泽尔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没有悲伤到要流哭泣,没有,实际上,她只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好恨自己。如同她断断续续的话语,眼泪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打湿艾德里安的肩膀。她没有哭泣,只是安静地流泪。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说:“抱歉,我让你也不开心了。”“哪里的话,”艾德里安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没有动,声音一如既往,“是我想找你聊天的。”海泽尔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帮我回家的那次,”她说,也许是心情平复了一下,虽然眼泪不断,她却能把话说出来了,“其实,我是想再也不回来的。”艾德里安仍然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是吗?”没有强烈的疑问,他只是表示我在听。“我想——我想,魔法很酷,但是我——”海泽尔说,“我没办法把家人放在魔法的后面,比起来成为一名巫师,我更希望和我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所以,那是一次逃跑,”她悲伤地直起身,看着艾德里安,“我背叛了我的勇气,我背叛了分院帽给我的评价——然后逃跑回家。”艾德里安平静地看着她,一只手转而去抚摸她已经快要到腰间的头发。“我回到家”她喃喃地说,“但是没有人。”“没有人?”“谁也没有,妈妈,爸爸,都不在。”“你一定吓坏了,”艾德里安忧郁地说,他看起来那么心疼,像是又要再抱抱她,“好女孩,你一定吓坏了,是不是?”扑通。湖里传来清脆的声音,应该是下面的生物浮上来玩水了。海泽尔很久没有说话。她垂着眼睛,心脏又在刺痛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没有那么激烈。和前面几次的刺痛不同,她已经能渐渐接受现实了,所以这种源自心脏的疼痛也有一阵子没有出现。更何况,她现在没有任何偏激的想法。没有吧。她强忍着那针扎一般的感觉,说:“吓坏了?差不多吧。我忘记等了他们几天,邓布利多教授来了他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不敢,”她看着自己手下的石头,“我再一次背叛了我的学院,艾德里安,我根本没有那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