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她轻轻地说,嗓子还有些痛,“我爸爸走了,是吗?”邓布利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海泽尔的左手握紧了右手,把自己埋进膝盖。她的心脏已经不再疼痛,似乎也不会跳动了。她不知道邓布利多是否杀死了劳伦斯,也不知道奥菲利亚现在身在何处。天地之大,竟然容不下一个让她放声痛哭的地方,因为妈妈不在,爸爸也不在了。她听着自己的呼吸,恍惚间竟觉得是陌生人的喘气声。“如果你想的话,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像是又老了,无比沧桑,“如果你想忘记的话。记住,遗忘也需要勇气,你不必感到抱歉。”海泽尔慢慢地抬起头,通红的一双眼看着邓布利多递过来的小瓶子。银白色的液体在烛火下闪动,像是流动的月光。她接过来,却只是握在手里,没有打开。“教授,我的包在不在?”她轻飘飘地问,而那个包就在她的床头。在邓布利多回答之前,海泽尔已经发现了它。她拿过包,手不住地哆嗦着掏出里面的一小罐东西。那是塔尼娅曾经送她的见面礼。他们一家在圣诞节假期去戈德里克山谷游玩,劳伦斯带着她兴高采烈地去糖果店采购,他那么爱吃甜食,买了两大罐,一定要让奥菲利亚和海泽尔爱上糖果的味道。海泽尔颤抖着嗓子慢慢喘气,塔尼娅送她见面礼的时候叮嘱了不要多吃,最好一天只吃一颗。这一小罐塞得满满的,大概有十来个,海泽尔全部倒进了嘴里。她像喝水一样把那些糖果咽了下去,一刻都没停,由不得邓布利多阻止她。“不能,”她缓缓地说。——“不要多吃,一天一颗。”“我不能,”——“它没有味道。”“我不能忘记。”——“它的味道只取决于你的心情——然后,放大这种感受。”她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全部都咽下去了,糖果,无味的空气,还有她失去的一切,全部都咽下去了。三年级你是你自己的墓碑邓布利多没有强硬地要求海泽尔喝下魔药,又或者是带走她。没有,他守在她的身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也许现在她更需要一个没有任何人的环境,好让自己别那么轻易地在旁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伤口。但是不行。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太多的巫师们在经历沉重的打击之后一蹶不振,迷蒙地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劳伦斯是一个、那个人也是一个,他不能再继续看着错误延续。距离劳伦斯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海泽尔跟在邓布利多的身边回到了霍格沃茨。还没开学,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动静,邓布利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于是,他主动邀请海泽尔在他身边学习魔法。“就当是提前预习,”这位老人好脾气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还挺想要教授们的夸奖的,是吗?”他希望这件事能让海泽尔转移一下注意力,那是她一天中唯一不会胡思乱想的时间,仅仅只有两个小时。而就在这两个小时内,她也很少会和邓布利多交流——更多时候,她都是自顾自地翻着厚重的课本,一言不发。这副模样和二十年前的劳伦斯如出一辙,封闭的内心杜绝了任何可能性。他们都有过这么一段时间但是海泽尔到底还是个孩子,这种痛苦对她来说不亚于火山爆发遗留下来灰烬。看不着一丁点儿火,却能让人低温烫伤。可是怎么办呢。可是,没人能帮她,没人能代替她承受这种痛苦,邓布利多也不可以。直到开学前的三个星期,她突然开始狂热地读书。这种状态不同于往常没精打采地翻阅笔记与课本,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每日都能看到海泽尔,甚至要以为她误食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当然不会让这个孩子受伤,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并不是神通广大的神,没办法探索这个受伤的女孩的内心。更何况,青春期的孩子有多么的善变,他再了解不过了。海泽尔不知道邓布利多的考量。自从那一天劳伦斯离开之后,她就觉得整个世界没有了真实与虚假的界限,有好多次她半夜惊醒,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梦里。——她掐自己的胳膊,那里已经有了许多红痕,有的地方已经隐隐发青。她下手太重了,但是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并非虚幻。海泽尔不是傻瓜,是的,最起码她觉得自己不是傻瓜。她知道邓布利多把自己留在身边不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