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艾德里安脸上又挂起来平常的那副笑容,他转过身,不再去看沙发上还体会阵痛的哈德恩,对着海泽尔说,“来,我教你用飞路粉。”“大声说出目的地,粉末别撒出来。”他示范着,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撮亮晶晶的粉末。然后,他把那一把粉末慢慢洒在海泽尔的手掌心里,“去吧,站在那个没有火的壁炉中,去‘对角巷’,然后把粉末摔在你的脚边。”海泽尔的手掌有些出汗,她依言站进冰冷的壁炉。她想捏紧粉末,指关节却传来一阵抗议的刺痛——是刚才击中哈德恩颧骨的地方,原来把别人打伤的同时,她也会疼。粉末从指缝簌簌漏下几颗,在炉底的石砖上闪着诡异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对角巷!”一阵冰凉的火焰自她的脚底蹿起,如同火蛇一样将她吞没。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两个人的面前。艾德里安看着海泽尔离开,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哈德恩可受不了这种没劲儿的沉默,他拖着长腔,懒洋洋地说:“喂,沙菲克。”艾德里安没理他,哈德恩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还是难道圣诞许下的愿望其实是魔鬼的机会吗海泽尔再次睁开眼睛,面前就变成了人来人往的闹市。对角巷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巫师们的帽子亲密或疏远地擦过彼此,人流涌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的长河。阳光刺得她眯起眼,与沙菲克宅邸终年不散的阴冷截然不同。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寂静的噩梦中,被猛地抛回了现实。她听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声,对,不能再犹豫了,已经走到这里了!海泽尔拎着自己仅剩的一个小皮包,诺克蒂丝没有被她带出来。她挤进人流中。她很着急,非常需要在下一秒就能到达她的家里。脚下的石子路硌着她的小皮靴底,给了她些许逃出来的真实感。海泽尔还要时不时跑到路边,左右看看整条道路。对角巷是个人流量非常大的地方,各种小巷子交错,她得找到通往破釜酒吧的那个门口才行。詹姆斯曾经带她来过。海泽尔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在大脑中拼命搜刮自己的记忆,往哪里去呢?左边,左边那条巷子,再往前走两个路口,然后右转——?是吗,她急促地呼吸着,站在一个交叉的巷口,左右都是陌生的人与陌生的店面,没有她要找的破釜酒吧。好了,不要急。她劝自己,可是大脑却不听使唤地更安稳不下来了,不急,去问问别人就好了。海泽尔悄悄靠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得找一个不会把她当成什么可疑人士的大人,当然啦,任谁看到一个孩子拎着箱子还风尘仆仆都会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