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自己的魔杖,对准的却是海泽尔和艾德里安交握的手。一道细细的、恍如熔岩的红色火舌从魔杖尖端射出,缠绕在两只紧握的手上,如同一条炽热的绳索。“什么?”海泽尔愕然地看着他们,“莉莉丝,你在说什么?”“你发誓,”莉莉丝沉着脸紧盯艾德里安,并没有回答海泽尔的问题,“你发誓永远不会伤害海泽尔·贝尔。”艾德里安说:“我发誓。”火绳猛然收束,在他们的手腕处留下了浅白的痕迹。艾德里安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模样,露出一个餍足的微笑:“这下您能放心了吗,教授?我永远不会伤害海泽尔,即使要付出生命。”海泽尔茫然地摇摇头,她不明白。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莉莉丝看向海泽尔。“别怕,”她也这么说,“别怕,亲爱的,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动,我来送你们离开。”“那你呢?”海泽尔很快地问,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抓不住,“莉莉丝,刚才那是什么魔法?不,你们到底怎么商量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莉莉丝的脸上浮现一个苍白的笑容,她轻声说:“因为没有时间了。”话音刚落,她猛然抬起头。窸窸窣窣的微弱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身为傲罗的多年警觉让她意识到远处的远处,有人来了。她猛地将魔杖指向两个孩子脚下的地面——“站近些!”她的命令短促而急迫,不容置疑。随着一声命令,艾德里安几乎是把海泽尔搂在了怀里,他们的身体贴着身体,海泽尔甚至都没有反应的机会,只见莉莉丝的魔杖中迸发出一股幽暗的蓝光,悄无声息地注入他们脚下——轰然一声,海泽尔脚下一空。那道光束竟撕开了地面,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地下传来,海泽尔只觉得世界在眼前变形、扭曲,她没能惊呼出声,却听到艾德里安的喊声:“抓紧我!”她想,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艾德里安的语气里满是高兴呢。在她最后的视野中,她看见莉莉丝·罗温站在那道越来越盛的蓝光之外,身影被扭曲的光线拉扯得模糊不清,像一座与她遥遥相望的墓碑。极度不适的反胃让海泽尔忍不住弓下了腰,她的喉咙不断痉挛,想吐又吐不出来任何东西。世界天旋地转,她只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满是水分的毛巾拧干。那双坚实的臂膀还在她身边,贴心地扶着她,防止她滑落下去。海泽尔拼命呼吸,想要压下去那股呕吐的冲动,控制不住地掐住了艾德里安搀扶着她的胳膊。“别紧张,”艾德里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带着无限安抚的意味,“我们是安全的,海泽尔。”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半天,海泽尔才缓慢地直起身子。但还是不太能自主走动,也许这种空间系的魔法对人的伤害远比想象中来的大。“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正常,海泽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出来了?”他们现在身处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幽暗的深绿色窗幔遮住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仅有的蜡烛安静地燃烧在仅有的一张书桌上,旁边堆叠着无数厚厚薄薄的书籍,有些散落到地面,和床脚连在了一起。那张床上铺着天鹅绒被,床头搭着两件衣服——这里甚至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衣柜。这就是整间房间所有的装饰了,除此之外,连一张额外的沙发都找不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海泽尔下意识看向艾德里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想,应该不是我家。”她家里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只是这么一个房间时完全装不下去的。艾德里安帮她解开围巾,搭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海泽尔。”海泽尔大吃一惊,她没想到他们这次的目的地竟然是艾德里安的家——但是想想也正常,如果教授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猜到她已经跑去了自己家,到时候在半路就能把她拽走。只是,莉莉丝呢。她怎么办呢?海泽尔说:“你和莉莉丝早就商量好了吗?艾德里安,你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现在有危险吗?”迟来的懊悔不动声色地爬进她的身体。她想回家,她比谁都想回家看看奥菲利亚和劳伦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让别人遭受危险。艾德里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傲罗总是会有办法的。”这并不能完全打消海泽尔的忧虑,但是他们已经做了,他们已经在没有时间的关头做出了各自的选择,那么事到如今能回头的也只有蔓延过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