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靠这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别这样,哦,别这样对可怜的詹姆斯。他心想,我的本意可不是让你们彻底决裂啊。更何况,他听来听去,觉得哪边都有道理。“你们还有机会和好吗?”他问,像是一个爸爸妈妈马上要离婚的三岁孩子,吵架对孩子的心理健康可不怎么样,“我是说,呃,总有方法可以解决的,真的。”西里斯不再看她,他率先挪开了视线,捡起那块抹布:“除非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海泽尔也笃定地回答,“我不会。”可怜的詹姆斯。詹姆斯又为自己哀悼:“你就不想问问吗?海泽尔,西里斯喝了吐真剂之后说了什么。”海泽尔不想对朋友太粗鲁,而且詹姆斯什么也没做,最起码对她还是好言好语,她的语气软了软:“我想我现在听不进去,詹姆斯,你们还是好好打扫卫生吧。”“要是实在困难,”她也别过头,“我可以帮你做一点。”帮你,都不是帮你们了。西里斯嗤笑了一声。谁稀罕?谁愿意接受叛徒的好意啊!禁闭室内的空气彻底冷下来了,没有人再说话,而詹姆斯生怕再把两个朋友扯进吵架的漩涡中。没过多久,门开了。但是——五个小时还没到呢。海泽尔看了看自己的怀表。刚才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她的脸还滚烫,连带着脖颈和项链都温热得不正常。进来的并不是麦格教授,而是他们都没料到的、霍格沃茨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门外,他的脸上还有笑容,应该是为了安抚他们,以至于不要太紧张。但是他嘴里说的话却并不怎么轻松:“海泽尔,很抱歉打扰你们年轻人的小聚会。但是,我有事要跟你说。”漂浮在空中的蜡烛上上下下,白色的幽光在海泽尔的脸上留下一个个斑点的投影。校长办公室的口令原来已经不是“麦芬蛋糕”,邓布利多把它换成了“黄油啤酒超大杯”。海泽尔不解地站在邓布利多的面前,她想不出来有什么事,能够让邓布利多在这么一个夜晚叫她出来。几分钟前,他还拒绝了詹姆斯同行的要求。“这是只有贝尔小姐才能知晓的秘密,”当时,邓布利多是笑眯眯告诉詹姆斯的。但是,现在他嘴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了,也可能是被白胡子挡得严严实实,反正海泽尔看不到。相反,她还觉得邓布利多现在的表情更像是——肃穆。海泽尔的手缩了缩,她看着老人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来不好的预感。“别紧张,海泽尔,”邓布利多没有笑,他的魔杖轻轻一点,一张椅子飞到了海泽尔的身后。“只是有件事要问你。”海泽尔正襟危坐,她点点头:“您说吧,我一定会好好回答的。”也许是这幅模样实在认真过了头,邓布利多的脸上又展露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这让海泽尔放松了一些。这样看来,海泽尔心想,应该不是我犯了什么错被抓住邓布利多也坐了下来,他的白色长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片,像是休息的云彩。“我要讲的事情,是关于你妈妈的,”邓布利多说,他的声音缓慢、低沉,透露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奥菲利亚,教授们都提起来过这个孩子,是吗?”奥菲利亚在邓布利多的嘴里甚至还是孩子。海泽尔为这种小细节感到开心,她是很愿意听到家里人的小故事的。于是,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是呀,大家都说我妈妈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邓布利多和蔼地问:“她还喜欢我送给你的那个徽章吗?”他说的是一年级的时候海泽尔收到的徽章,当时正值圣诞节,海泽尔高兴地带回家展示给了家里人。虽然他们两个没有说喜不喜欢——但是,如果讨厌一件东西的话,是不会把它留在家里的,对吧?海泽尔出门玩,甚至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都带着那个徽章呢,就在她那大包小包的行李当中。她说:“应该是喜欢的,我爸爸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呢。当然啦,因为他是捣蛋鬼嘛!”所有教授,包括麦格教授,都似有若无地透露过她爸爸到底是多么难搞的一个孩子。和詹姆斯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并不是那种张扬的坏孩子。他总是一个人,用着几乎痴迷的眼神注视着图书馆的禁书区。拉文克劳对知识的热爱是天生的,劳伦斯自己也承认了,他在读书的时候软磨硬泡求着教授们放他去禁书区多学点儿东西。大家似乎都有些担心,担心他这种对知识的热爱与崇拜——但是没人知道那种担心到底从何而来,反正劳伦斯自己不在乎,他也就没跟海泽尔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