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愣住了:她拿的是那个人送给他、用来联系的纸。几秒之后,新的字迹浮现了上来,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我们很久不联系了,你终于来找我了?”呃——海泽尔的手顿住了。她要怎么委婉地告诉他,她并不是想要主动写给他?哦,糟糕的误会。本来海泽尔已经忘记这件事了。而且她也向艾德里安打听过,斯莱特林并没有这么一个男孩。英俊,但是气质幽暗,仿佛永生长在夜晚中的水仙花。短暂地思考之后,海泽尔迟疑地写下:“好久不见。我问过我朋友,你并不在斯莱特林。你骗了我吗?”她耿直地发出了疑问。“哦?”简短的回答。海泽尔像是听到了男孩的轻笑。“你们和好了,海泽尔,真快。”“谁?你说诺特吗,”海泽尔下意识摇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就看不到,“不,我和他根本就不熟悉好吧,你就是骗了我,是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极具诱惑的回答,但是真遗憾啊!他要面对的可不是一年级的海泽尔,而是正在和朋友冷战、纠结于现状的二年级海泽尔。没那么容易再次上钩!海泽尔低着头,红发从她耳边垂下,她老老实实地写下:“我很乐意。但是,我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存在于能与你对话的地方,这还不够吗?”这行字慢慢消失,但是没几秒钟,新的字迹再次晕开。他似乎知道,海泽尔看到这里绝对会被勾起兴趣,但是也有可能再也不会打开这张纸——不如说,这次的交流就是一个神奇的意外。他看得到,这本来是海泽尔想写给家里的信。“不过,你很想知道的话。可以叫我汤姆。”“汤姆?”“没错,但是这张纸的回复只会来自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海泽尔再次摇摇头。“那可不对,汤姆。名字是非常有力量的,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她写下这句话,带着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不容置疑的认真。对面沉默了一分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下意识以为他真的看了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变化。“有的,”她嘴角含笑,眼睛也弯了起来,墨水在羽毛笔下汇聚成规则的字母,“汤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记住你,就像你也记住了我一样。”纸上久久没有回应,也许汤姆忙着去做别的事情了。人脱离学生身份之后总会被各种事情裹挟前进,劳伦斯和奥菲利亚都是如此,他们和海泽尔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很长。海泽尔体贴地写下了告别的话语:“再见。”她想,下次她能够主动跟他联系,而不是靠着一个误会,将两个人已经搁置的聊天再次捡拾起来。——不过,她刚才写下了那么多想要讲给奥菲利亚听的话,全部都被汤姆看到了。海泽尔的脸隐隐发烫,不用看也知道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另外找出信纸,这次谨慎地看了又看,没有混在一起,才又把刚才的话写了一遍。这么一耽误,等她想要寄信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塔楼已经不再允许学生进出。好吧,也没有非常需要现在就寄出去,海泽尔把信封夹在了课本中。今天她没什么要忙的事情,麦格教授希望她稍微休息一下:整理材料对于一个二年级学生来说,是个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而且那些档案都很古老了,海泽尔在上面看到过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名字,作为一名普通的学生出现在了霍格沃茨的名单中。啊。海泽尔忽然福至心灵,她想到,之前汤姆说自己在斯莱特林,没准儿能在上面找到他的名字呢。等下次麦格教授需要帮忙的时候,稍微留意一下吧!她心想,今天就算了,今天还要去——海泽尔抱着自己的课本,小心翼翼将椅子和桌子复原成原来的模样,以免发出太大的声音打扰别人。海泽尔回到休息室的时候,莉莉·伊万斯正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整理她的小书包。那是个简约的布包,外面没什么图案,浅蓝色的方格子布看起来干净整洁。里面就混乱多了,横七竖八地塞着笔、小小一管润唇膏和几根各种颜色的束发带,一张写着复杂魔药配方的羊皮纸被折了好几折,勉强塞在侧袋,边缘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粉末。都是莉莉日常爱用的东西。“晚上好,莉莉!”海泽尔坐在她的对面,笑呵呵地打了一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