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妈妈。”海泽尔善解人意地说,“莉莉丝住在这里吗,我是说,戈德里克山谷。”奥菲利亚摇摇头。莉莉丝作为傲罗,需要考虑的事情比普通的巫师要多得多,她没办法在这里长久地居住,这个消息让海泽尔感到有些遗憾。楼下的劳伦斯整理完他们带来的食物和餐具之类的,休息了一小会儿没见到妻女,他有点坐不住了。“奥菲利亚,”他喊了一声,“你在上面吗?”“在这儿呢。”奥菲利亚应了一声,语调很轻。劳伦斯循声走上楼,脚步压在木阶上发出吱呀的声响。等他走进那间分成两半的房间时,看到的正是妻子靠在窗边、和女儿一起望着外面——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子。“你们两个在看什么?”他问。“雪,”海泽尔抢先回答,“还有这条街,好漂亮。妈妈说,她——你们的朋友也许还住在这里。”劳伦斯摸了摸下巴,那是一个思考的动作:“哦,这很难说。博科早就搬走了,而且我们闹得不太好;还有谁?”奥菲利亚无奈地笑了笑:“别听你爸爸说,他只记得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那时候我们在这儿住了多久?”海泽尔眨巴着眼睛,像只好奇的小猫,“你们以前也在这里上班吗?”“上班?”劳伦斯乐了,“不,我们那时候刚刚毕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亲爱的。这里就是我们一开始的落脚地,我们试图融入魔法世界但是失败了,所以,我们去了伦敦。”海泽尔没明白,他们本来就是巫师,干嘛还要“融入”巫师界?就算他们在麻瓜世界生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们也还是巫师呀。“不过,”奥菲利亚接过话,“这里住着一些不错的人。”“比如?”海泽尔忘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疑问,转而好奇地追问奥菲利亚。劳伦斯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比如一个喜欢在半夜敲隔壁门、送你南瓜派的疯女人。她声称那是‘防止噩梦的糖分’,但我吃了之后整夜都没睡着。”奥菲利亚也被逗笑了,她伸手推了他一下:“那是凯瑟琳,你当时还说她的人很好。而且睡不着,不就是没做噩梦吗?”“她确实很好,”劳伦斯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只不过后来——”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后来怎么了?”海泽尔歪着头问。“后来大家都搬走了。”奥菲利亚接了话,语气平淡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什么,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轻轻拂过窗台上的木纹。“跟我们一样。只不过,我们现在又回来看望我们的旧居。怎么样,海泽尔,还喜欢这里吗?”简直不能更喜欢了!海泽尔紧紧抱住妈妈,又拽拽她的衣服,让她低下头来——在奥菲利亚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散步——哦,今晚就可以,”海泽尔说,“我有点太兴奋了,妈妈。但是,这多奇妙呀!我们又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我一直以为我在伦敦长大呢。”劳伦斯笑了笑,有些苦涩。是的,亲爱的,本来你只需要在伦敦快乐地长大,不需要考虑未来的痛苦,也不需要见证死亡,你只需要开心,其他的都不会和你有关系。但是,然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奥菲利亚在他身前,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女儿对假期的期待,也顺势挡住了他脸上那些不堪的神情。那一切——扭曲、痛苦、偏执,却没有一丝后悔。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痴痴地看着他的妻子,女儿,那张空着的、没有主人的床。他不后悔,他不能。他不能。这是他学会的爱。——这是邓布利多告诉过他的,爱。那一刻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形。劳伦斯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瞬的不稳——于是,他像往常那样,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好了,亲爱的,我们得给海泽尔一点儿收拾房间的时间,”他故作轻松地说,“别忘了,我们家的小巫师还不被允许使用魔法呢。”空气重新流动了。奥菲利亚轻轻一笑,像是顺着他递出的台阶走下去:“那可真糟糕,海泽尔得完全靠自己了。”女孩可不觉得哪里不好,她积极地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三只玩偶熊、两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那枚被小心包裹的胸针。三只熊被她一字排开地摆在床头,像是守卫。“我没问题的,就算没有魔法,我也能做得很好。”海泽尔一边忙一边回答,声音里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