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的一角,凉意立刻钻进来,却被她那点小小的兴奋冲散了。她轻轻下床,小心避开那几声浅浅的呼吸。宿舍内的火炉已经没什么光亮了,只是留有余温来保证孩子们睡眠环境的舒适。海泽尔穿着睡衣,她想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有人在休息室了,于是拿着课本下的羊皮纸与羽毛笔,蹑手蹑脚地走出宿舍。事与愿违,这个姑娘未来也许会习惯自己的倒霉吧。但是现在,现在的她还太小,只能和夜游回来的詹姆斯、西里斯、莱姆斯、彼得干瞪眼,目瞪口呆。哈,她完全想不到,这辈子、下辈子都想不到,詹姆斯解决“彼得害怕奥莱”的方法,居然是拉着彼得一起去霍格沃茨的密道转来转去。詹姆斯一手还搭在彼得的肩上,满脸的兴奋劲儿,他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朋友。“——海泽尔?”他低声喊,像是抓到偷溜出去的同伙。“给你一个忠告,穿着太长的睡衣,不是很容易能从费尔奇手底下逃出来,真的。但是如果你愿意叫上我的话,我还能再带你也跑——”“我没!”海泽尔急忙打断他,生怕再说下去,明天詹姆斯要在莉莉面前说“海泽尔主动邀请我夜游”什么的,天哪,这可不行。而且詹姆斯看起来就不会放过这个话题,因为莉莉愿意搭理他的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海泽尔。“我只是,我只是写信。”“然后送去猫头鹰巢吗?”西里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往海泽尔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扯,“你这个想法可比詹姆斯大胆多了,我们还没去过那里。”彼得困极了。他从来没有度过这么刺激的夜晚,不,这么刺激的时刻。他居然真的跟着三个大胆的男孩,在禁忌的规则中游走,躲避与藏匿。在那只猫快要摸到他的脚时,彼得感觉自己的脑袋马上要低到屁股上了。他们四个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而内心却可以称得上惊心动魄。所以当他们重新钻回公共休息室时,迟来的困顿如潮水席卷全身,彼得实在很疲惫了。海泽尔看到他打了一个个大大的哈欠,让人都怀疑这么小的一张脸,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能把嘴巴张得要吞下一头大象。“你们快去睡吧,”她笑了笑,“不是很期待明天的飞行课吗?”詹姆斯听了这话却更来劲了,他还想拉着海泽尔大谈特谈他爱的魁地奇,他爱的那支所向披靡的球队,虽然最近一年、两年、三年都不怎么样,但是他相信他们会振作的又或者他也能加入,不,他肯定能加入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到时候莉莉·伊万斯绝对要对他崇拜到不再冷嘲热讽詹姆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可怜得没办法再可怜了,对莉莉的幻想居然只能到不再冷嘲热讽。莱姆斯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想放过海泽尔这个心软的听众,他只能试探性地说:“我想,明天大家会把你的话记得更清楚,詹姆斯,现在太晚了。”西里斯笑了一声,就在莱姆斯说完之后。这不明意味的笑声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不会解释的。在海泽尔的注视下,西里斯拽着詹姆斯的领子,没有看彼得和莱姆斯,直接往楼上走:“行了,詹姆斯,明天连扫帚都嫌你吵。”詹姆斯可能说了什么,但是门已经又关上,他们两个消失在了视线内,海泽尔也没听到。彼得已经伏在莱姆斯的肩膀上打鼾了,他一个人瘦瘦弱弱的撑着往上走,还好,他们两个都不算体格大的类型。莱姆斯对海泽尔挥了挥手,他的脸色更苍白了,不知道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还是不怎么适应休息室的环境。但他还是努力对海泽尔露出一个微笑:“晚安,明天见。”“明天见,”海泽尔也对他微笑。火苗跳动,海泽尔在无人的休息室写下了第一笔。时间确实是太晚了,刚才被这么一吓又安静下来,零星的困意也找上了她。“亲爱的妈妈和爸爸,”她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一板一眼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很想你们”想了想,她欲盖弥彰地加上一句:“但是,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能处理好事情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开心的事?”她写得很快。原来思念的倾泻用不着任何催促与修饰,就会从笔间自然地魔法般地流露出来。她写这一封信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湿润的墨水还在微微反着光,海泽尔小心地将它们吹干,折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明天,明天就能让猫头鹰带回家里了。她闭上眼睛。如果我的飞行课能厉害到自己飞回家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