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舟时寄信给我,她在信中跟我说,诸葛师叔愿意放她去闯荡。她也来磁州了,还让我不要太想她。
看着信中的内容,我心中生出几分惊喜,诸葛师叔居然愿意放她下山,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静儿。”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去,竟是叶问舟与喻舟时。
“你俩居然也来磁州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喻舟时上前抢过我手中的信封:“你怎么现在才收到信?我出府都几个月了。”
“其实也挺正常,毕竟你日日奔波漂泊,我不知你的踪迹,尚且担心这书信无法抵达你手中,如今总算安心。”
她将信封塞回我的手里:“今日是七夕节,你要跟谁过?”
我摇了摇头:“我又没有心上人,能跟谁过啊?”
叶问舟轻笑一声:“倒也是,我们的宋女侠终日劳碌,哪有闲心寻觅心上人。”
因二人要在此小住几日,我便替他们寻了一处客栈。
这时,喻舟时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与我嘀咕:“我总觉得问舟奇奇怪怪的。”
“哪里奇怪了?他看着不是一切如常吗?”
“我总觉得,他常常握在手里的那支笛子,像是他的本体。”
“这话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念头?”
“哎呀!就是我每次吹他那支笛子的时候,他都会脸红。”
“?……”我被她这木头脑袋弄得无言,她连忙拽住我的衣角:“你就说是不是嘛?”
“那笛子本就是要以唇吹奏,你吹过之后,他亦是要吹这同一支笛,于他而言,便是一份难言的亲近,他又怎会不心生羞怯。”
喻舟时愣愣望了我许久:“什么呀?”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这般,便等同于你们二人间接相触,他如何不羞。”
喻舟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色满是茫然:“那我方才,还吹过他的笛子。”
“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没等她再多思索,我拉着她的手,一同躲在门后,悄悄窥探屋内叶问舟的举动。
叶问舟简单收拾完物件,抬手拿起桌上那支笛子,唇轻轻落在方才她吹奏过的笛身之上。
喻舟时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他怎么会这样?”
我瞧着她这般模样,没能忍住笑意,却也不慎惊动了屋中人。叶问舟闻声转头,一眼便看见了躲在门后的我们二人,慌忙放下笛子,抬手用袖口擦过自己的唇。
夕阳的余晖洒落,我们三人行至河岸边。落日的碎光零零散散铺满河面,如同给二人笼上一层薄薄的纱。
我知晓该留给他们二人独处,便慢慢往后退开,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叶问舟握住喻舟时的手,眼底藏着几分羞涩:“师妹……其实,我心悦你已经很久,这份心意自年少之时便已生根。”
听到此话,她微微愣神,而晚风轻轻为她的脸颊点上了腮红。
“别怕……这番告白,我已经在心底酝酿了许久。亭下遮秋雨,花前念旧人……每每望见三清山,望见你当年亲手种下的牵牛花,我便会想起你。”
喻舟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言片语,大约是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言语,便只用点头,应允了这份心意。
他俩坐在一起聊了好久好久。
天色缓缓沉落,喧嚣尽数消散,世间归于寂静。阶边几丛玉簪静静绽开,清浅花香混在晚风之中。萤火虫自草丛间飞起,绕在这对眷侣身侧,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来赴一场人间的祝福。
晚风把笛声吹散,月色落满肩头。他微微俯下身,没有落下真切的吻,只是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周遭只剩萤火虫肆意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