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路,我终于到汴京城。
初秋京城的近郊长街,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贩不停吆喝,身着锦衣的路人络绎不绝。我头一回见到这般繁华热闹,和三清山常年清静的日子截然不同。
下山走得匆忙,我只带了一两银子。一路奔波,腹中早已空空荡荡,为买一碗素面,几乎花光了所有盘缠。我暗自叹气,京城果然非同寻常,物价实在太高。
“驾!”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我连忙向旁躲闪,身子却撞上了路边茶肆的木栏杆,惊动了靠窗闲坐的方承意。
“你做什么?”
他衣饰华美,眉眼矜贵,指尖把玩着折扇,懒懒倚着窗边,自上而下打量着一身粗布衣衫的我,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怎么会有人生得这般好看。”我不由得失神,他容貌出众,气质清冷疏离,比我师兄都要好看。此刻的我还不知道,眼前这人,便是权倾京城的明昭侯方承意。
“喂,本侯在同你说话。”他不耐地轻嗤一声。
我猛然回神,慌忙摆手解释,为了不暴露是女儿身,我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男声:“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冲撞。”
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他半张面庞,话语里满是戏谑与嫌弃:“这般迟钝,衣着又如此寒酸,真是穷得令我发笑。”
我愣住了,方才生出的好感瞬间消散殆尽,只暗自腹诽:这人未免也太过尖酸,实在古怪。
我皱起眉头:“你说话怎么如此尖酸刻薄?我穷不穷和你有什么干系?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未免太过无礼。”
方承意反倒被我的一番话逗笑:“小东西倒是牙尖嘴利,说说,你来汴京城做什么?”
我牢记师门规矩,不可向外人透露山门旧事,更何况诸葛师叔早前特意来信叮嘱,万万不能暴露自身底细,提防明昭侯。
“我刚下山历练,无处落脚,只是在城中随意走走。”
“哦?是吗。”他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侍卫宋尧吩咐,“拿几片金叶子给他。”
我看着递来的金叶子,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按耐不住的激动,刚才的气都消了,这是哪位贵人啊?!出手这么阔绰,我满眼惊愕:“大人出手也太过阔绰!”
我心里暗自窃喜:这家伙一看就是权贵子弟,身份绝不一般,这大腿我抱定了。
方承意缓缓站起身,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天下没有白拿的好处,今日的金叶子,往后你要加倍偿还。”
“啊?怎么还要还啊?我还以为是白送给我的。”
我捏着沉甸甸的金叶,只当是贵人一时兴起,全然没料到,这句偿还,会将我往后的岁月,都和这位权倾京华的侯爷紧紧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