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曜闭着眼睛,汗湿的头发贴在鬓边,面容苍白,被血染红的嘴唇被衬得整张脸昳丽至极,破碎,靡艳,轻易就能勾起人的欲望,但谢昭完全没有。因为换做往常,迟曜至少会给个反应,好让他别那么担心,但现在怀里的人除了微弱的呼吸,就像是再也醒不过来一样。观察员见状立刻打了医疗部的通讯,让谢昭先把人带到另一边的观察室,谢曦一会儿就过来。谢昭把人放到病床上,指尖划过迟曜紧锁的眉间:“迟曜,跟我说句话,或者,至少动一下,我很担心你。”迟曜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的一瞬间,瞳孔涣散,弹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谢昭把人搂在怀里,轻拍着迟曜的后背,信息素缓慢柔和地渗进迟曜脆弱的腺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迟曜,我在这里。”迟曜喘着气,耳边是熟悉的声音,碎雪芙蓉的味道让他感到安心,迟曜倚着谢昭的肩,良久,才一字一句慢慢说出了那段让他感到窒息的过往。直到很久以后,迟曜回想起这时的场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这么说出了口,明明是最鲜血淋漓的过往,但偏偏就那样轻易说出了口,或许是因为令人安心的味道,又或许,是谢昭的那句“我在这里”。“谢昭,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谢昭换了个姿势,好让迟曜靠得更舒服一点:“你说,我在听。”迟曜半躺在谢昭的臂弯里,头靠着谢昭肩膀,闭着眼睛去回忆:“在边缘星上有一个孤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那里混乱,破旧,肮脏。每个人都像是行尸走肉,浑浑噩噩。那个孤儿五六岁的时候被人打晕卖给了黑市,黑市那种地方,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被当成了拍卖会上的拍品,卖给有钱恶俗的人当性奴。他不愿意,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用石头把脸划烂。负责拍卖的人发现了觉得晦气,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扔出去了。再醒来的时候,成了所谓的实验体,实验室里的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到处都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每天都要被注入很多药剂,熬过去就继续,熬不过去就死了扔掉。他很幸运,是同期实验体里活下来的少部分,之后有人查到了这里,他就趁乱逃了出去。浑浑噩噩地过了七八年,捡餐馆老板不要的泔水,去偷、去抢,甚至打黑拳,就为了活下来。后来虫族侵袭,从尸堆里爬出来,后来遇上了迟家人,被接了回来,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谢昭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要哭:“对不起,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迟曜抬头看着谢昭,抬手抹去了谢照眼角的泪水:“不要哭。谢昭,故事讲完了,会讨厌主角吗?”谢昭把人搂得很紧,但又怕太紧了勒到:“迟曜,我感恩人求生的本能。”迟曜埋进谢昭怀里,贪恋地闻着碎雪芙蓉的味道,哭得安安静静,声音哽咽:“不要可怜我。”谢昭没有回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没有可怜,是爱。”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安静下来,像是哭累了,睡着了。谢昭刚要扶着人躺下,谢曦砰的一声把门踹开,气还没喘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人呢!什么情况!”谢昭红着眼眶,瞪了谢曦一眼,然后把人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试图把谢曦推出去。谢曦看谢昭原本肆意有光的眼睛变成如今这般死寂悲哀,上前想要再拯救一下,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就被谢昭一巴掌打开了。谢昭沙哑着声音,因为哭过,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干嘛?”谢曦试图安慰,谢昭有多喜欢迟曜,他比谁都清楚,但怎么着也不能死了也不通知家属,也不让人安生啊:“谢昭,你清醒一点。迟曜在天之灵……”话还没说完,谢昭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然后红着眼睛,哑着声音大骂:“我可去你的,谁在天之灵了!不会说话就别说!”谢曦看谢昭一副死了老公的鳏夫样,眼底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就知道谢昭没办法接受:“谢昭!你t能不能振作起来!迟曜要是看到你这副颓废样,他能安心吗!”谢昭咬牙切齿,拽着谢曦的胳膊往迟曜面前一站,压着声音:“你自己好好看看!哪家死人还能呼吸!谢曦,你大爷的,我!”谢曦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误会,提前预判走位,躲开谢昭一脚攻击,站在门边:“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一副死了老公的样子,你自己照照镜子!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刚走出去没两步,谢曦又倒回来打了个招呼:“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尤其不要跟大哥说,说了下一秒整个帝都能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