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隔着屏幕看祁简心演的角色,也可以跨越几千公里去到祁简心去过的地方错时空和他相遇,因为他相信他们总会再见面,等他更有能力,等一个天气很好的某天,但言谨从来没想过会和祁简心生死离别。亲眼看着祁简心跌下楼,看到祁简心毫无生气地闭上眼,那一刻言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跳了,这一刻言谨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之前的分别都不算什么,最痛苦的距离是生死。言谨感到很累,他趴在祁简心身侧闭上眼睛,眼前出现学生时代的那个下着雨的清晨,雨丝将他的视线遮得模模糊糊,他看到祁简心坐上车离开,那时候他以为明天还会见,想要送的东西可以送出去,想说的话也有机会开口说,事实是那天之后祁简心再也没来学校,他们再也没见面……像是有什么预感,言谨突破梦境睁开眼,心脏哐哐直跳,他下意识去看祁简心,却发现祁简心的脸色更加灰败,仪器发出异常的声响,医生和护士涌进来将祁简心再一次推往手术室。言谨意识到有些话错过那个机会有可能再也说不出口,他跟在病床后面脚步有些乱,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摔倒,但他嘴里很小声地喃喃着什么。多年的寄人篱下和区别对待让言谨养成了隐忍的性格,他学会了将很多话藏在心里不说出口,这样他的日子会好过一些,这样的性格几乎刻进他的骨子里,以至于面对自己爱的人都没办法大胆直白地说出那句我爱你。病床马上就要被推进手术室,言谨的大脑一片混乱,祁简心会离开他的坏想法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言谨只觉得自己脚下发软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他的嘴怎么也张不开,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就是发不出声音。言谨浑身发凉,有些颤抖地攥起手心,这样的动作让他感受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那枚他们领结婚证时祁简心亲手戴在他手上的戒指,他狠狠咬了下唇,什么胆怯不安与战栗都被他屏蔽,此时此刻他心中最强烈的,是爱。“祁简心,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言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样简短的一句话都无法顺畅地说完整,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大概能让躺在病床上的祁简心听到。说完这句话言谨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呆站在手术室的大门前,寸步不移。言谨心里很乱地在祈祷着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只是很错乱地对着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神仙神明祷告,让祁简心平平安安的,不要让他走,他可以献出自己的寿命补给祁简心。不要带走祁简心,言谨终于抬头,一滴泪从他的眼底滑落,在这个世界上留一个他爱的人吧,不然言谨真的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整整五个小时,言谨都在这样的思绪中没有出来,他甚至不肯坐下等一会,一直站在原地,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腿酸麻到不能移动。等到医生走出来宣告祁简心脱离危险的消息,言谨也放松下了紧绷的身体,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祁伯亮劝他回去休息一下,言谨摇摇头,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放心休息,什么时候祁简心醒来,像之前那样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言谨才能真正放心。言谨轻轻皱起眉,他不知道祁简心在言行风那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负心咒的话,如果他听到了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吗。言谨现在顾不上想这些,他只想要祁简心好好的,他刚缓了一会就想去祁简心的病床边,却被祁伯亮拦住了。祁伯亮脸上没什么表情,话说的委婉:“接下来我打算将祁简心移回家里接受治疗,他现在病情稳定了,家里也有一直负责他病情医疗资源,我也更放心。”“这两天辛苦了,回家休息休息吧。”言谨没说话,祁伯亮已经离开去打电话安排事宜,言谨愣在原地不动了。祁伯亮话说得很明白了,祁简心要接回家去治疗了,接下来言谨能不能见到祁简心都难说了。言谨倒是能理解祁伯亮的出发点,被自己好好护着的弟弟,结婚后却被自己的岳父差点整没命,这事虽然怪不到言谨头上,但毕竟是他种下的因,是他将言行风逼上绝路,只是没想到言行风会胆大到对祁简心动手。言谨听言后没有要死要活非要守在祁简心身边,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祁伯亮也足够留情面,至少在祁简心病得最重的这段时间,言谨都一直在他身边。言谨回了家,那个他和祁简心同居过几个月的家,明明只是几天没回家,家里居然都有了一些灰尘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另一位主人,家里显得格外空旷,就算把所有灯都打开,也掩饰不了家里孤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