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噩梦了,先别睡,缓缓。”祁简心比以往都要有耐心,言谨这会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听祁简心的声音只觉得好温柔,和平时的祁简心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刚刚才从噩梦里醒来,言谨没有像平时一样去思考很多,而是在听到祁简心这么说后就卸掉自己全身的力量坐在祁简心怀里,头一歪轻轻靠在祁简心的胸脯。其实言谨很喜欢这个姿势,因为这样他连祁简心的心跳声都能听清,这个鲜活的生命体就在他的身边。祁简心小心地抱着言辞辞,小时候他做噩梦后大哭,妈妈就会像这样抱着他告诉他梦里都是假的,然后陪在他的身边直到天亮。祁简心现在算是有样学样,将言辞辞抱住,然后轻声说:“梦里都是假的。”言谨微微睁开眼睛,想起梦里的场景,想起那张狰狞的脸,有些疲累地笑,说:“其实是真的。”被推下楼梯头破血流是真的,脚踝骨折也是真的,被辱骂嫌弃是真的,因为那些场景太真实,好像回到当年,所以让言谨想,那个没有脸的人会是妈妈吗,她也恨自己想让自己去死吗……“我梦到一个人,她和我妈妈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我想去抱她,可是……”言谨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说下去了,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祁简心却接着了他未完的话语,低声说:“你梦里的妈妈是假的,是被别的鬼魂假扮的,我想如果真的是你妈妈,一定是很温柔的,会来抱抱你。”言谨开始笑了,嘴里却有些发涩:“你怎么会知道。”“我就是知道。”祁简心回答得理直气壮,言谨眼前恍惚出现初中时祁简心那副骄傲肆意的模样,原来眼前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将言谨环绕,梦魇似乎再也无法伤害他分毫。祁简心轻轻拍了拍言辞辞的背,说:“现在我替她抱住你,你别害怕它。”言谨又想要哭了,刚刚哭过眼睛还红涩着,终于主动伸出手环住祁简心的脖颈,现在他的全身都被祁简心捂热,一颗心也暖乎乎的。曾经数不清的长夜里他从梦里惊醒,独自面对漫漫黑夜,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终于有这么一天,原来从噩梦里醒来是可以有温暖的怀抱的。不怪他自私,他真的很想,很想,一辈子抓住祁简心不放手。====================下次提前和你讲言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度睡着的,窗外的白光已经透过薄纱的窗帘照进来,言谨对光线很敏感,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还在祁简心怀里,而祁简心居然维持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姿势没有动,他的一条手臂还在自己身体下面垫着,言谨坐起身,祁简心也眯着眼睛醒来。言谨一言不发坐起身离开,剩下祁简心握了握已经有些发麻的右手。言谨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静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冷静下来脸颊刷一下就红了。昨晚做完噩梦后祁简心安慰他,言谨一个心软意乱之下抱住祁简心,接着就开始有些神志不清地摸着去吻祁简心的脸,脖子,祁简心抓住他的手腕喊他的名字,言谨充耳不闻。言谨那时候说了一句话:“哦,你背别人就可以,我亲你就不行?”祁简心似乎有些诧异言辞辞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但还是略带强硬地将言辞辞按在被窝里睡觉,然后解释:“当时就剩我们两个了,一个男三一个男四,不好拖时间我才背他的。”“而且言辞辞你的观念真的好奇怪,背人和亲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言谨双手都被塞进被子里,眼睛却还直勾勾地盯着祁简心,祁简心说不出来言辞辞今晚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觉得言辞辞不太一样,有种火辣辣的可爱。祁简心当然不能趁人之危,噩梦后的一点温情不能成为占人便宜的理由,况且祁简心不知道言辞辞的心意,明明平时还冷冰冰的。如果不是在完全清醒下的亲昵祁简心都不会接受,他怕言辞辞会后悔。“这下可以睡了,晚安。”祁简心隔着被子拍了拍言辞辞,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哄言辞辞睡觉。一番折腾后言谨终于沉沉闭上眼,没多久又睁开眼,从被窝里伸出手将祁简的手拉住,才闭上眼睛。这次言辞辞没再做噩梦,而是一觉到天明,只是此时此刻清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祁简心。他平时伪装得多么高冷漠然,在昨晚通通露了馅。但祁简心倒是一切如常,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一字一语,但昨晚言辞辞抱住他亲他的那些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破口,见到言辞辞总觉得不像之前那么坦荡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