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成功,祁简心今天原本就起得晚,醒来没多久又要睡觉实在有些难为,他又睁开眼睛看着言辞辞,言辞辞也正盯着自己,眼神很专注。祁简心连忙闭上眼睛躲避言辞辞的视线,可那视线似乎有穿透力,就算祁简心闭着眼睛也存在感十足,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始终在祁简心脑海里,他认命般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言辞辞却开始笑了,眼睛微微弯起来,眼下的那道伤疤也随着动,他抱起祁简心走出门外,似乎很开心。“你要和我出去玩吗?”言辞辞这样问着,祁简心没法给出回答,只能呜呜两声表示拒绝。他要找到变回人形的方法,才不要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可是言辞辞听不懂他的拒绝,低声说:“我怕之后没机会了。”他说话有些奇怪,好像预知到什么,祁简心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从他的语气中想象出来,大概是眉眼低垂咬着下唇,初中时总是这样。于是他汪汪两声,表示自己同意。他还以为言辞辞要将自己带到类似于狗咖之类专门让小狗玩的地方,没想到言辞辞却带着他来到了初中时候表演的礼堂。原学校已经搬迁了,这个地方现在是一个小区,从前的教学楼基本都被拆掉重建了,唯独当时的礼堂因为设施齐全被留了下来用作公共排练的地方。祁简心对这里的印象不少,初中时候他和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学组过一段时间的乐队,经常在这里排练表演,还有一次演舞台剧,也是在这里,不过时间太久远,记忆都不怎么清晰了。祁简心还不知道言辞辞带着他来这里要干什么,言辞辞没有将他放下来而是一直抱在怀里,偌大的礼堂空无一人,只有一人一狗。言辞辞抱着他坐在中间最靠后的位置,只是静静地坐着,祁简心不明白言辞辞为什么带他来这里。看着空荡的舞台祁简心突然想起当初在这里表演的舞台剧,当时一起表演的同学他都忘得七七八八,此时故地重游他却想起了当日的情景。那个时候他站在台上被聚光灯环绕压轴出场,当时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言辞辞在哪里,难道是在这个位置吗,这么偏远靠后。祁简心还不明所以,言辞辞却突然开口轻声说:“公主,你为什么哭?”……“我能帮你变回来,不过你得答应一直和我在一起,陪我一起吃饭、睡觉,好不好?”言辞辞说话声音很小,但因为祁简心离他很近所以言辞辞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开始有些疑惑不知道言辞辞说些什么,当言辞辞念到第二句祁简心想起来了,这就是他演舞台剧的台词。当初还是他缠着言辞辞陪他背的台词,作为主角那些字眼他全都忘记了,没想到言辞辞隔了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言辞辞的声音在空荡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回荡在祁简心耳边,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让祁简心很想捂住自己的心口,可现在的他做不了那个动作,只能任由那种奇怪的感觉扩散,让他整个人都奇怪起来。那样久远的舞台剧,祁简心敢说当时所有的演员都忘掉了当时的场景和台词,而没有上台的言辞辞却记得清楚,这是为什么?祁简心又一次觉得疑惑,却无法得知答案,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言辞辞要挂着那张画像一样。等不及祁简心想到什么答案,言辞辞突然将他抱起来,祁简心又一次看到了言辞辞那双眼睛,带着某种忧郁惋惜的情绪,他脸上出现与眼神不同的淡淡的笑意,似是开玩笑问祁简心:“好不好?”祁简心现在只会汪汪呜呜叫,突然被问到只是小声地回应了一声,不代表同意但也没有拒绝,毕竟一只小狗给不出明确的答案。言辞辞垂下眼,明明祁简心就在他的身边,明明言辞辞现在不算孤身一人,但他身上那种孤独感却非常浓郁,像一片乌云将他牢牢笼罩住,在他脸上投射着无法驱散的阴霾。如果祁简心没有变成小狗,那么他的身体又高大又强壮,说不定可以遮挡那片乌云,可惜他现在只是一团小狗,够不到也赶不走,只能看着言辞辞目光落在舞台上静静坐了许久。“走吧。”言辞辞说,他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礼堂,祁简心分不清他是在给自己说还是给小狗说。言辞辞带着他步行往回走,夕阳将言辞辞的背影拉得格外长,祁简心从言辞辞的怀里往后望,总觉得言辞辞一边走一边丢掉什么东西,他显得越来越渺小,身影越来越单薄。祁简心突然起了某种冲动,变回人之后要多来找言辞辞玩,他可以像初中一样,被嫌弃又死皮赖脸贴上来和他做朋友,最起码,让他别那么孤单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