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昼长夜短,夜色姗姗来迟,即便已经到了傍晚六点半,天地间依旧敞亮。暮色迟迟没能笼罩大地,淡蓝色的天幕还残留着白日的光亮。不用干活尽情的玩耍,叶随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兴奋的分享在观战中从周聿深身上学到的篮球技巧,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各回各家。叶随落后周聿深半米,周聿深伸手去抓木椅上叶随的书包,叶随推了下周聿深。周聿深的手落了空。叶随小嘴里道理一套一套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哥哥我的书包我自己背。”书包肩带比叶随的手臂面积都宽,书包一背上去,叶随单薄的后背立马被压垮。赵洪淼听闻,讨好似的将书包递在周聿深面前,“我的事情我不想自己做,老周快帮我拿!”“滚。”各自拿上自己的东西,他们回家的方向不同,来到街道路口,他们分道扬镳。叶随笑吟吟向他们招手。“哥哥们拜拜,我回家了,今天和你们玩很高兴哟!”望着叶随逐渐变小的背影,一直到拐弯彻底看不见人影,周聿深才收回视线,自力更生,小叶随懂事的过分。篮球场消耗了体力,加上书包的重量,叶随体力不支,天彻底沉下来才进的家门。屋内叶母在阳台收衣服,叶辰趴在地上玩玩具。叶母尖锐的嗓门怒声吼。“还知道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叶随原本脸上的喜悦消失的荡然无存,他身体下意识颤栗,天天面对这种情况,有了应激反应。他低头看地面,葱白的手指攥紧肩带,嗓音细若蚊蝇。“班上要大扫除,我是值日生,回来就晚了点。”他不敢说他交了新朋友,也不敢分享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的妈妈会说他很烦。新朋友对其他小朋友来说值得高兴,但对于叶随的家庭而言,相当于做了件十恶不赦的事。他的父母除了学习和让他做家务以外,不希望他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叶随唯唯诺诺的样子,叶母怎么看叶随怎么不顺眼,碎碎念。“家里的卫生都没人打扫,还打扫什么破学校的!”“还不赶紧去厨房把碗洗了!”叶随放下书包乖乖照做,往常他们一家都是天黑才吃饭,今天未免提前太多。他进去厨房,水池里放着一堆油滋滋的碗筷,他想着全部洗完再吃饭,等他干完活打开电饭煲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叶随把厨房的锅盖全部打开翻看一遍,只有食物残渣。他疾步来到客厅,“妈妈……我的饭呢?”“吃吃吃!像猪似的,一张破嘴天天就知道吃!”叶母不耐烦,“谁让你回来这么晚,饭我拿去喂小区楼下的狗了!”宁愿喂狗也不愿意留给他。叶随怔愣原地一动不动,他倔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僵持片刻,叶随吸了下鼻子,像摁了管理叶母脾气的按钮,叶母爆发,猝然丢下衣服,举着插衣杆。“还敢瞪我,你想挨打是不是!”叶随惶恐,接连后退。他自我反省,是他今天回来晚了,他犯了错,妈妈责罚他是应该的。“不是的妈妈,我只是想问问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吃的。”叶母尖酸刻薄的嘴脸。“有东西也不可能给你吃,你算个什么玩意!”棍子朝他落下,叶随起初没有躲,犯错了挨打是理所当然。但成年人的力气没有任何保留,棍子重重落在脊背上,他踉跄几步,站不稳,耳朵嗡鸣,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叶随闷哼声,“妈妈好疼。”“疼了好!疼了才长教训!”挨了两下,恐惧战胜了理智,他抱住头跑回房间,搬来凳子抵在门后。不管他犯没犯错,叶母一不高兴就拿他撒气,只有躲起来,他才能逃过一劫。“砰砰砰”叶母重重拍着木门。“开门!”“人小脾气倒是大,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哪天你的破门我都要给拆了!”叶随死死咬住下唇,他不明白,母亲对待弟弟叶辰永远是温声细语,对待他却暴躁的不行。但凡他问原因,反抗,迎接他的只有更严厉的惩罚。叶随蹲坐在冰冷坚硬的墙角,他环抱住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小声抽泣。“妈妈,对不起……”叶母的谩骂声延续了好半晌结束。叶随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缓步挪回小床,他趴在床上,泪水打湿枕巾。饥饿随着时间的消逝愈发强烈,胡乱摸索中,他碰到了被他藏在床铺最里面的糖果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