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反过来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拍了一张酒店餐厅的午餐发过去。白瓷盘里一份黑椒牛柳,配了西兰花和米饭,旁边一小碗例汤。两分钟后,收到回复。【青菜太少。】赵恩:“……”又过几秒,连着两条消息跳出来。【汤喝完。】【别挑食。】赵恩彻底乐了。他把电脑往前一推,靠进椅背里,直接拨了视频过去。那边接得很快。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唐晖灿正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文件,合同、报表、打印出来的邮件,层层叠叠,中间只留出一小块地方放胳膊。看起来忙得不行。赵恩靠在椅子上,手机举在面前。“唐总。”“嗯。”“查岗?”唐晖灿头也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在文件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监督。”“监督什么?”“监督某些脑震荡患者按时吃饭。”赵恩失笑。心里却软成一片。像有什么东西被捂热了,从心口的位置开始,缓缓地往四肢百骸蔓延。他看着屏幕里的唐晖灿,低着头的侧脸,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大雨里狂奔、深夜里痛哭、机场里疯了一样地改签机票。只是吃饭的时候有人惦记。加班的时候有人等。喝汤的时候有人盯着,不让挑食。已经很好了。然而下一秒。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孩抱着文件冲进来,扎着马尾,眼镜快要滑到鼻尖,嘴里的话已经跑出来了,“唐总,盛恒那边的合同,”声音戛然而止。女孩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赵恩。赵恩也看着她。空气沉默三秒。画面凝固得像一张照片。女孩站在门口,一手抱着文件,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机屏幕里,赵恩靠在椅背上,手里举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牛柳。唐晖灿坐在中间,笔停在半空,现在整个人都顿住了。女孩反应极快。她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把文件往胸前一抱,声音提高了半个八度。“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门重新关上,走廊里传来一阵小跑远去的声音,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哒哒。赵恩笑得肩膀都在抖。手机画面跟着他的手一起晃,镜头一会儿对着天花板,一会儿对着他自己的下巴,好半天才重新稳下来。唐晖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果然。不出所料。他几乎可以数着秒来预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不到一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公司大群。99+。像一壶烧开的水,壶盖都快被顶飞了。赵恩挑眉。“出名了?”唐晖灿面无表情。手机被他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可震动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闷闷的,像一群被关在盒子里的蜜蜂。“托你的福。”赵恩笑着问:“那怎么办?”唐晖灿看着屏幕,忽然也笑了。“没办法。”“只能认了。”窗外阳光正盛。深圳六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一张便签纸动了动。风是热的,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办公室里的咖啡香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玻璃幕墙外,远处高楼林立,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如潮,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成一条缓缓流动的光河。而他们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那个山东汉子老哭怎么回事赵恩原计划在深圳待三天。结果第二天下午,北京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领导只说了一句话。“回来开会。”赵恩就知道,这趟假结束了。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深圳的黄昏来得比北京晚,天光还亮着,车灯却已经连成了河。唐晖灿刚开完会回来。领带松了一半。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走廊里的冷气。“要回去了?”赵恩回头。“嗯。”唐晖灿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放到桌上,然后走到咖啡机旁边接了杯水。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被衬衫勾出来,比从前瘦。房间安静下来。明明才刚刚重逢。可现实已经开始催他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