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傲雪依然摇头。“哎呀你哭一下嘛,就一下!”安陶索性抱住他脖子,“现在就哭,快点,马上哭出来让我看!”梅傲雪没再搭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坏蛋,直接顺着这姿势将人抱了起来。“回家。”安陶一阵头晕目眩,再回过神,视线已经到了梅傲雪头顶。这座公园是新建的,各种绿化和景观都很完善,淡淡的灯光点缀在花草之间,在这样凉爽的夜里显得很是温馨。“小气。就看一次都不行……”他趴在梅傲雪肩上嘟囔,脑袋四下转了转。这视野属实不错,但安陶静静看了几秒,还是挣扎着要梅傲雪把自己放下来。双脚刚一落地,他便蹲到了梅傲雪跟前。“嗯?”“我背你。”安陶扭过头,对他吐了下舌,又抿着唇笑了起来,“快点。”“不用。”梅傲雪笑了笑,伸手拉他起来,“会把你压坏的。”“别磨叽,叫你上来就上来。”安陶岿然不动,大有一种今天他不上来就不走了的气势。梅傲雪无奈,犹豫片刻,只能趴了上去。“小心点,别扭伤了。”“我知道。”安陶扣住他腿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他双腿微微颤抖着,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又坚定。“你看,”安陶的声音有些颤动,“我也能背得起你。”“我知道。你很厉害。”听着从身下传来的“吭哧吭哧”喘气声,梅傲雪忍不住笑了,将脸轻轻地贴在了他脑袋上。“是吧?”安陶“嘿嘿”一笑,“等会儿我开车哈。我跟你说,我晚上就想着以防万一,所以特意没喝酒,怎么样?”“真聪明。”“那是。”安陶被他夸得飘飘然,迈出的步子都更有劲了些,“走,我们回家!”“嗯。”梅傲雪闭上眼睛,垂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回家。”雪花三伏天过,雨便下了起来。窗外的天阴沉,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噢!所以要多放点油,这样就不会糊锅了。”安陶凑在锅边,看着里头煎得金黄的鸡蛋,“哎呀——”靠得太近,油星子溅到了脸上。“嘶……”他捂着脸后退一步,“你不是说油烧热了就不会溅出来吗?”“多少还是会有一点。”梅傲雪把火调小了些,俯身碰了碰他的脸,“没事吧?我看看。”安陶委屈巴巴地移开手。下巴靠嘴角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红点,印在白净细腻的皮肤上,恰似一颗朱砂痣。梅傲雪心头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吻上去、舔过那片皮肤、舔过他身上每一处、在最隐秘的地方留下痕迹……这冲动并不突然。说起来,都是从昨晚上安陶那个主动的吻开始的。“发什么呆啊你?”始作俑者不满地皱起眉。梅傲雪压下那阵冲动,最后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没什么事,等会儿我给你擦点药膏。”“好。”安陶没太在意,从他手里夺过锅铲,“做饭还真不容易,又热又臭,还要被油崩……哎,要不我们买个炒菜机怎么样?”“没那个必要。”梅傲雪笑了,取了个小盘子放到锅边,“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去外面等。”“包在我身上!”安陶说着,学陶秋萍的样子颠了下锅,结果得瑟过了头,鸡蛋差点飞出去。“呃……你先出去吧。”他故作镇定地把火开大,“我很快弄好。”“好。”梅傲雪抿起唇笑,抬手蹭蹭他逐渐变红的脸,转身离开了厨房。昨晚他们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安陶洗完澡躺在床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要等着他一起睡,睡前还拉着他说了会儿话,然后第一次主动钻进他怀里,任由他抱着睡。梅傲雪不懂安陶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梅傲雪抬眼望向厨房,透过玻璃门,能看见安陶正在专心致志组装三明治的侧脸。是那样吗?连续两天睡眠不足,那人眼下生出了一片浅浅的乌青,混着睫毛投下的阴影,看起来更加深邃,也更加疲惫。但他神情专注,唇瓣微微抿起,对着盘里的面包片,像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梅傲雪静静地看了片刻,随后站起身,从客厅的医药箱里取出了药膏。门外的人满心困惑,门内的人却兴致勃勃。安陶端详着自己在吐司上用果酱费劲巴拉画好的图案,满意地点点头,像在看一个艺术品。“咳咳——”他端起盘子,在梅傲雪的注视下用肩膀蹭着滑开玻璃门,将三明治摆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