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梅傲雪抓住他的手,“现在就睡。”安陶瞥他一眼,撇撇嘴,拉着他往床边走去。“连澡都没洗……脏死了。”安陶嘟囔着,爬到了床的最里边,“不过这是你的床,脏就脏吧,不关我事。”“我也想洗,可是我的睡衣被你穿着。”“你什么意思啊?”安陶瞪大了眼睛,抬起腿,一脚踹在他腰上,“就想赶我走是吧?”“疼……”安陶气鼓鼓地收回腿,想要转身不看他,却又被人搂进了怀里。“不要走,宝贝。”梅傲雪摸了摸他的脸,“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切……还说呢,”安陶躲开他的手,“你就这么对我,还敢说我是你的……”一句话没说完,他又闭了嘴。但梅傲雪听懂了。他摘了眼镜,伸手关了灯,躺回去想再次抱紧安陶,却见那人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小东西。“我戳死你。”安陶捏着那木剑抵在他肩上。“悉听尊便。”梅傲雪握住他的手,送到唇边落下一吻。贴在手背上的唇瓣有点干,那人姿态虔诚,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擦过皮肤,有些痒。安陶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他片刻,终于还是收回了剑。“这是什么?”梅傲雪从他手里拿过,“一把剑?”“老李给我的。”提到这个,安陶脸上有了些笑意,“这是我的剑。还给我。”梅傲雪低声笑了笑,把木剑放回他手中。“你知道老李小说的剧情吗?”安陶拿着木剑小幅度地挥来挥去,“很酷,我特别喜欢。”“不知道。”梅傲雪凑近了些,“你跟我说说吧。”安陶闻言轻咳两声,端起一副说书人的派头,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却又忽然顿住。“呃,算了,都这么晚了还说什么说。”他把木剑塞回枕头下,“睡觉睡觉。”“好,睡觉。”梅傲雪点头,伸手抱住他。安陶略微挣扎了一下,便也随他去了。梅傲雪低头吻了吻他发顶,轻声问:“我身上不臭吧?”“不臭。”安陶摇摇头,“就是有一股……很累的味道。”“是吗?”梅傲雪笑了。“是,所以你快睡吧。”“嗯。”过了几秒,答应了要睡觉的那人却又开了口:“我听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嗯?”安陶摸不着头脑。“一折春。你最新改编的那一版。”“哦。”安陶忆起自己扔到沙发上的那个u盘,“那你觉得怎么样?”“很好听,我喜欢。”“……听得懂嘛你?”安陶嘴角悄悄翘起。“你唱给我听,我就能听懂。”“想得美!”安陶哼了一声,“我出场费很贵的。”梅傲雪笑了起来,把头埋进他颈间,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久到安陶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才开口道:“我想你。”安陶一愣。“才半天而已,有什么好想的……”“见不到你,半天也很长。”“你、你喝酒了啊你!”安陶红着脸轻推他一把,“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梅傲雪低低地笑了几声,笑声笼罩在安陶耳边,他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了。“明天去做什么?”梅傲雪问。“明天……明天上午去陪老李录播客,下午约了姜维,晚上我们去学校附近吃烤肉。”安陶一五一十地答。“好。”梅傲雪摸了摸他的脸,“那晚上我去接你。”“哦。”“晚安宝贝。”梅傲雪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而后收了手,没有再开口。“……晚安。”房间里彻底静下来,只剩两道呼吸彼此交错。梅傲雪听着耳边很快就变得沉稳绵长的呼吸声,稍微撤出来一些,垂头看着那人的脸。淡淡星光之下,安陶睡颜恬静,可爱得一如往常。不过这段时间他的脸消瘦许多,因为节食,身上连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抱在怀里,有些硌手。梅傲雪手掌握在他肩头,感受着那瘦削的身体,唇瓣渐渐抿起。他知道安陶这阵子很辛苦,知道他很在乎他的看法,也知道他有多么重视那首歌……他明明知道的。可他还是伤害了他。梅傲雪皱起眉,指腹小心翼翼地贴上他柔润的面颊。安陶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虽然刚才又打又骂,但只要肯让他留下来,愿意让他碰,那就代表这人已经消气了。所以梅傲雪才更觉得自己卑鄙。“嗯……”怀里那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将脑袋靠在了他胸膛上。梅傲雪垂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