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陶终于动了。他松开拳头,手指有点僵。刚才握得太紧,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几道红印。“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平静。胡波心里咯噔一下。据他这些天对安陶的了解,此刻这个过于平淡的反应绝对是不正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安陶那张板起的脸,要说的话又尽数咽了下去。“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安陶哥你等我一会儿。”他说完,又拉着安陶手臂,将人带到镜子旁边的沙发前,“你先坐。”看着安陶坐上沙发,胡波这才快步走到桌边,将他们的东西迅速塞进背包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但安陶什么都没看,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到拐角处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嗯?安陶哥,怎么了?”胡波紧张地看着他。“我很生气。”安陶一字一顿,吐出这四个字后,脸蛋肉眼可见地变红了。“我很生气!”他转过身对着胡波,“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这也是我的作品,他们凭什么替我决定啊?靠!”刻意压低的声音也难掩愤怒,胡波听着却松了口气。“对啊!”他义愤填膺地应和,“真的欺人太甚!”“是啊!”安陶狠狠一跺脚,“刚才他们溜得也太快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人就走了,气死我了!”“呃、呃……但是,就算他们没走,我们也不能跟他们吵吧……”胡波气势弱了下来,“沈总监说过,让我们能忍则忍……”安陶神情一僵,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撅着嘴小声回了句“我知道”,便闷头往电梯方向走去。“安陶哥……”胡波立马跟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看着安陶涨红的侧脸,暗自谴责自己刚才太没情商,正想说几句话来补救,就看见身边那人又顿住脚步。胡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电梯门口,梅傲雪步履匆匆,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梅总?”胡波讶异。梅总一直没走吗?既然他没走,为什么还要他一直发消息汇报练习室里发生的事情?自己进来看不是更方便吗?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梅总很明显就是来找安陶的,但见到安陶后,却又停下了脚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铺路的人“哦……你没走吗?”安陶挠了挠脸,率先开了口。“我正打算走,看见柯渺他们离开,我就回来了。”梅傲雪微微俯身,那视线却越过安陶肩头,直接落在胡波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事发突然,胡波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此刻被那样的眼神盯着,胡波急想解释,安陶却再次抢了话。“没什么!”他上前几步,“柯渺要赶通告,所以录制就提前结束了。”“就这样?”梅傲雪依然看着胡波。“对,就只是这样而已。”安陶使劲点头。“好。”梅傲雪没再问,对着胡波道:“他坐我的车回去,我们在13楼见。”胡波心里有些毛毛的,忙不迭应了一声,跟在他们身后进了电梯。安陶一路上调整表情,坐上车的时候,看起来已经跟平常无异。傍晚阳光毒辣,车厢内却阴凉。梅傲雪车开得平稳,车里还放着他平时爱听的歌,他半躺在副驾上,愤怒逐渐褪去。梅傲雪侧头看他,那人也转过头,对着他扯了下嘴角。“干嘛?”安陶摸了摸脸,“一直盯着我看。”梅傲雪摇了摇头,收回视线问道:“累不累?”“不累。”安陶撇撇嘴,“也没干什么,不会累的。”“嗯。”梅傲雪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安陶原以为他会问,但等了好半晌都没听见他开口,自己倒先憋不住了。前方红灯车停,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梅傲雪袖口,抬眼看着那人,却又咬着唇一言不发。梅傲雪笑了笑,牵起那只手,也不问他想干什么,只侧过脸静静地看着他。“……改编的事,他们有人负责,不用我管了。”安陶手指钻进梅傲雪指缝,“赵乾说,他们会把我的那部分录好,过几天发给我,让我对着练就行了。”“他这么说的?”梅傲雪皱起眉。“对啊,原话就这样。”安陶委屈巴巴地说完,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不过我知道,我们现在除了忍什么也做不了,我明白的。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安陶,你录节目不让我跟着,这件事也不用我处理……”梅傲雪无奈地看着他,“你是想开除我这个经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