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你抱我好吗。”季枫一坐下来就累了。周通往后退了一点,张开手臂,“要睡吗?”“没有困。”季枫靠到对方胸前,他将袖子撸开,露出上面的章鱼手链。周通将自己的手腕靠近,两人手腕上的陶瓷章鱼嘴就贴到了一起,这是他们前面在路边买的磁吸手链。“亲嘴章鱼。”季枫举着手说。周通重新给怀中人整理了发饰,“张嘴。”“干什么。”季枫仰头张开嘴。周通捏着对方下巴看看了口腔,“我看看有没有蛀牙。”这时周遭突然集体高喊倒计时,但他们一开始没有听懂,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日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倒计时已经进入尾声,耳边再沉寂下来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河中间。季枫立马往周通怀里钻得更紧,在期待烟花绽放时,人的心跳是会不由自主加速的,这种充满期许的心跳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如同坠落的流星开了倒放,几缕颜色分明的光柱快速游到天幕最蓝处,在人的心灵产生期许时,打开了五光十色的自己。烟花有一种境由心生的意志,在簇簇交错的色彩绽放间,那些勇敢的脆弱的,珍贵的,在每一个抬头和仰望里都有了定义。坐在这里,人宛若拥抱了整个天空,烟花的色彩浇淋下来,世界明亮了,相爱的人都被圈画出来。季枫抬头要跟周通说话,但是对方早已看得丢神,只不过看的是他而已。周通的神色复杂,季枫看向他时,他的嘴角才极轻地向上牵了一点,没有完全扬起来,笑得很淡但很恬和,眉骨处微微压着,眼皮也垂得低,眼底的色调有些沉,沉着极易读懂的感伤和珍惜。“周通,你不开心吗。”季枫捧着对方的脸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大声问道。“开心啊。”周通贴着对方面颊亲了两下,小心翼翼又坚定,他很小声的:“我很开心。”季枫笑盈盈的,他拿出dv机,翻转镜头,对准两人的脸,镜头画面里有少许白色噪点,但很快因为烟花的补色而消失了。“哈喽哈喽,现在是2008年6月18日,我是ruby。”季枫尽可能大声让dv机收音进去,他看向周通,“到你了。”周通脸贴着季枫,看着镜头羞涩如旧:“我是周通。”季枫把镜头拿远,又拉近到嘴唇前,说悄悄话一样跟录像机说了个秘密:“我们现在在看烟花,因为我下周就要回去做换心脏瓣膜的手术了,周通才允许我出来玩,我现在有一颗非常开心的心在跳动……”门捷列夫两人在日本待了四天就回国了,中转飞回的浙市,周通的毕业典礼也就剩两天时间了,他们落地当天时间还早,周通就回学校宿舍收拾了点东西。他回来时宿舍没人,季枫东看西看的,还有点兴奋。“周通你可以表演一下你读书的样子给我看吗。”季枫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周通拉走,拉到桌子那儿。“这个也要看吗。”周通拍了拍手灰。“我要看。”季枫还给他拉开了椅子,“我特别爱看的。”周通的桌子空落落的,他们大三搬来这个校区后他就不怎么住宿了,而是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宿舍里也没留多少东西。他抽了一本安全手册,有模有样地坐直身体,佯装出看书的神态。季枫扒在他旁边,两手撑着脸,也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样?”周通问他做的对不对。季枫点头,又去指册子上的字,“周通,你可以读给我听吗。”“这个也要听吗?”季枫很认真:“要,因为我爱听,周通我是最爱听你读书的。”周通清了清嗓子,随便挑了首行一段话读起来:“安全从来不是一句遥远的口号,而是融入衣食住行、贯穿朝夕生活的切身要事……”读到一半,季枫兴致大发就亲了对方一口,周通怪害羞的,这事就没有继续了。周通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近,他把为数不多有用的东西直接带了过去,剩下的全扔了。“这个房子很小,周通,你住在小盒子里。”季枫一进门就能把整个屋子望到头,这是一个也就20平米的单间,卫生间和阳台都是一体的,没有厨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子,以及许多堆摞在一旁的课本。“这里离学校比较近,大房子没有那么容易找。”周通把行李都搬进来,“那晚上去住酒店好吗。”“不好。”季枫看对方手上没活了,又马上粘到周通身上。周通引着人进了卫生间,他拧干毛巾给季枫擦了擦脸和手,“枫枫可以自己坐一会儿休息好吗,我收拾一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