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向外加急打通产地直收渠道,必须要往远的地方收,仓库失火这件事肯定会抬高附近的药材回收价格,我们现在必须放弃邻居市场,去找远亲选品。”周通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他这两天心急着,什么也没多想,一股脑就想着从头开始,现在突然有人给他梳理了一下思路,心里顿时安心踏实多了。“对,得往外找,不能被市场压着走。”周通点头,“那对内呢。”“对内先让你开心起来。”季枫张开双臂抱住周通,轻拍对方后背,“我又特别特别想你了。”是老板娘周通嘴唇抿紧,小心翼翼圈住季枫,被真实的体贴和温度拥抱时,他竟然还要更加伤心和委屈。“好了好了,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季枫温声哄道,他拍拍周通的脑袋,又拍拍背,“我会帮你的,我们两个人力气很大。”周通紧绷的嘴不由自主微微撅起,他哭腔浓重的嗯一声,又把脑袋耷拉到季枫肩膀上。“我也特别特别想你。”周通小声答复前面的话,他喉咙里的软肉一抽一抽的,无论是仓库失火,还是重新可以拥抱季枫,都让他心酸得很。季枫其实一直有点害怕提及这三年,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和周通好好叙旧的原因,但这会儿他决定说开了:“你没有联系上我,所以这三年你有生气吗。”“没有生气。”周通实话实说,“我只是有一点害怕。”“一点?”“……”周通把头转到一边去,脸朝向季枫的左肩头,扭捏不行:“很害怕。”“对不起,我当时……睡着了。”季枫避重就轻,“因为我换了个瓣膜,适应需要很长的修养期,所以我没有办法联系你。”“没关系。”周通其实早就说服自己是诸如此类的原因了,而且他认为这还算很好的猜想了,最坏的可能他想过,所以才特别害怕。楼下传来催促二人吃饭的声音,两人才不依不舍的下了楼。老周今天出去办事了,也这才是刚刚回来,他看着季枫从楼上下来,还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孩子是谁。不过他其实已经忘记季枫的全名了,他想打招呼,但是又不确定是不是叫小枫,于是就想蒙一蒙,结果他还没喊出来,对方就先叫了他一声:“爸。”老周刚张开的嘴定住型,哑巴了,大张开嘴的样子刚好符合他大吃一惊的心情。周通的状态也没比他爹淡定多少,只是他那“大吃一惊”结束得很快,从而身上又生出一种光荣的从容,和理该如此的自然。“您去哪里来呀,要吃饭了。”季枫的一套问候丝滑又大方,好像他从小就是这家的一份子一样。老周的嘴缓缓合上,但依旧没有发出声音。“先去洗手。”周通也不打算理会他爹,领着季枫转头就进了最近的洗手间。老周在吃饭的厨房外徘徊了几个来回,总算看到自个老婆回来了,他把佟芳往旁边车库里拽,一阵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后,就说有要事。“什么事。”佟芳问。老周一手靠在墙壁上,一手扶着额头,“有件事很奇怪啊。”“赶紧说,啰里吧嗦什么。”老周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有点接受命运的意思,“你能接受家里再多一个孩子吗?”佟芳一听脸就变了,她抄起手就往丈夫脸上放了一个耳光,“我就知道你有外遇!”“?!”老周捂着脸,“让我把话说完!”虽然丈夫的说辞简单易懂,通俗明了,但是佟芳觉得认干爹干妈这事应该没那么草率吧,至少也要跟他们事先打个招呼吧?为了一探究竟,两人佯装去洗了个手,又踱步来到厨房。周齐正在加热汤,周通和季枫已经坐下动筷了,看到佟芳,季枫也很自然地打了照面:“妈。”佟芳的反应没比丈夫的好到哪里去,她僵硬地笑了笑,又扭头看了身边的老周一眼,又继续笑,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今天什么好日子啊,我怎么多了个孩子,哈哈……”季枫这下就不作答了,他低头继续吃饭,问题很明显是抛给了周通。“就是……”周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季枫根本没跟他商量过,“那样啊。”“哦哦哦。”两口子异口同声,一阵阵干笑中也没敢问那样是哪样,但最好是他们想的那样,不是也没法。两人都不饿,但还是有目的性坐下了,两夫妻轮流对季枫进行了一次问候和忆旧,能问的问了差不多,两口子就觉得怪异了,这孩子不愁吃穿、爹疼妈爱的,认他们做父做母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