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哑然,他还没搞懂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随后周通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瓶蓝色墨水和一张薄薄的黄纸,他找了张桌子,再拿出那根“法器”,沾了墨水就在纸上写起了字儿。等他写完,拿起来吹了吹,季枫粘在他身后,只见纸上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爱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送君几串大元宝,后生日日做大官。除了这几行字,旁边还画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符,以及几个方孔铜钱。周通把纸交给妇人,让她在天黑之前找到个路人经过多点的地方贴上就行。老妇人刚刚消失了几分钟,她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红色的一块钱和两个红鸡蛋,周通连连谢拒。他们又要留二人吃个饭再走,但周通以有事再次拒绝了,但他收了一个红鸡蛋给季枫吃。事情比较顺利,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一个小时,他们返回去时也就三点。“你到底是怎么在鸡蛋上看出来小孩想讲话的?”季枫憋了好久终于能问了。“这个……”周通剥着鸡蛋,有些疑虑,“不知道怎么说,一般应该不能跟旁人说。”“那这个是魔法吗?”“不是。”“那是什么?”周通将红色的蛋壳装进兜里,又掰下一小片蛋白送到季枫嘴边,“算借鉴六爻中的一种吧,不过没有那么系统化,这个说不清楚的。”鸡蛋是土蛋,味道比较醇厚,季枫味蕾都软了,“六爻是什么。”周通感觉说了季枫也不一定能听明白,毕竟对方对中国文化也没有太系统的学习,“六爻源自《周易》,是古人从占卜中发展出的一套符号推算法,是一种用来分析事情走向的决策手段,通俗来说就是算卦,一般会用铜钱来摇卦。”“那我没有看到你摇卦啊。”季枫也掰了一块蛋白塞到周通嘴里。“摇了,但是是借锅里的沸水摇的,这是借鉴传统六爻改良过后的方法,至于鸡蛋,这个对应卦象做一个……”周通想了想,尽可能让对方听得懂:“阅读理解。”“哦。”季枫听懂了,但原理没听懂,不过周通也没解释得多明白,想必他们也是有自己的不可说之处,“那你写那个是什么?”“那个没什么,很常见的,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算是民间集福的一种吧,只是她们都不识字,所以我顺手帮写而已。”“哦。”季枫吃掉最后一口蛋黄,“周通。”“嗯?”周通又把伞打到两人头上,因为现在还有太阳。“你很厉害。”季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这夸奖话听得周通不好意思,那赤裸裸的仰慕神色更是让他害臊,他只能通过给对方擦嘴这种动作来掩饰自己心里激荡,“倒也没有。”“真的。”季枫强调。周通不当回事笑笑,“真的?”“真的。”季枫脸色认真,他勾住周通的脖子,头一偏,没忍住在周通脸颊上亲下认可和仰慕的轻盈一吻。我在想你周通人定住,痴不自知地看着眼前人,他心里闪过许多事,许久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亲我。”“因为你很厉害。”季枫手还挂在对方脖子上,他得意欣赏着周通忸怩的表情,“我在赞美你啊。”周通眼神躲开,嘴边是犟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甜蜜,他认可了对方的这种赞美,坦荡接受:“海外的文明挺先进。”季枫松开对方的脖子,但又调戏一般在周通的脸蛋上刮了两下。周通心神荡漾,他抓住对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心急着但是不知道在急什么,“回去了。”“嗯!”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周通没忘带季枫去看溶洞,但是不太巧的是溶洞的入口被很多长有小刺的藤蔓拦住了去路,但在缝隙里,季枫是可以看到洞里的暗河的,里面的水要比外面流动的更蓝,蓝得像掺了荧光粉,在崎岖狰狞的壁崖中,这简直是一方沉睡的蓝玉。再往回走一段时,周通又在河边的一棵柳树前停了下来,他抚摸树干,介绍说这是他的生命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的命格不在五行之内,它可以代替我存在五行之内。”季枫似懂非懂,“所以它是你的守护神?”“算是”周通一想到季枫要用西方的那一套概念去理解这些话就觉得可爱,“简单来说,它就是我。”季枫丢开手里的树枝,他绕着树走了一圈,最后背靠到树干上,对周通宣告说:“那我好喜欢这棵树。”周通被盯得心热,“那它应该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