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篮子安置归位后,季枫就找周通去了,两人约了在后门见,搞得季枫去路上胆战心惊的,好像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周通估计也是一样的心情,眼看着人过来了,都走到他旁边了,他竟然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两人靠在墙边上,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的也不说话,明明他们昨天还那么熟,现在竟然如此尴尬,两人就这么单单站着,就紧张得脸红。“你怎么不说话。”季枫终于憋不住了。周通用鞋尖戳了戳地板,“还没酝酿好。”“哦,那再给你十秒钟吧。”他说十秒当然也是真数了十秒钟的,而周通也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出了答复:“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跟你说一声。”“出去干嘛。”“就是”周通在心里搜了个词,“历练一下吧,应该是。”“历练什么?”于是周通又解释说是出去做法事,这是他自己头一次单独出师。“去哪里做?做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季枫立马丢出一串质问。“就附近山头,做两个小时吧,晚上之前回来。”“那很远吗?”“不远,走路的话,半个小时吧。”季枫嘀咕了个那还行,又要求说:“我也去。”“你今天没事要忙吗。”周通问。“没有。”季枫说,“我每天都没事。”“那”周通强迫自己憋了三秒才答应:“行。”随后季枫就去跟唐伯说了一声,周通拿了道具,两人就在观门口碰了头,季枫没忘自己手里还拿着对方的法器,所以他一并带来了,但他也有些担心:“你今天会用得上这个吗?”“用得上。”周通接过东西放进自己的斜挎包里。“你这个不是还没有完工吗?能用?”周通拿出把伞,打在二人头上,“完工了,之前就完工了。”“哟,那完工了你来找我要的时候又说还没完工?”“”周通也不脸红害臊,“这样来找你会显得我目的单纯一点。”两人向的北走,顺着山路,他们一直走的是下坡路,所以季枫没有感觉多吃力,而且随着高度的不断缓降,温度也逐渐凉快了下来,周通说是下面有条河,水汽被带上来所以很凉快。“对了,前面师叔叫你六”季枫卡了一下啊,“六行是吧?你还有其他名字?”周通一手拿伞一手拿棍的,现在天还热,还是蛇出没的季节,打草惊蛇是必要的,“那个是法号。”“周六行?”“不能带姓叫。”“为什么?”“因为。”周通脸上浮出些许幽默的精明感,“带姓读起来有点像卖黄金珠宝的。”季枫差点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没忍住放声大笑,好不容易缓过来,又问:“感觉挺特别的,是有什么含义吗。”“有,就是我小的时候命格是歪的,八字不在五行中,所以师父就给我起名六行,大概就是跳脱五行之内的意思。”“那你知道你有灵根的事吗?”季枫到现在都还好奇这件事,“他们都说你有灵根。”谁知周通却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灵根。”“那我听他们又说有。”“不是那么回事。”“那是什么意思?”周通打草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思虑了很久才做出回答:“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不会说话,所以家里就送到了山上来,但是大家怕我多想,就骗我说我有灵根,所以才需要送到山上来栽培。”季枫一直都是个唯物主义者,比如这世上根本没有灵根一说,有的只是所有人共同在维护一个孩子的自尊心而已。仰慕欣赏季枫想不到在这样的山涧里还能有一条河,湖蓝绿色的一条,软软地睡在草床里。“好肥的水。”季枫见到的第一眼就这样觉得了。那水波是钝的,厚的,慢慢地推,像是胶状的蓝宝石,因为太浓郁掀不起一点波澜。“这个河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季枫捡了一颗石子扔下去说。“这个是从地下暗河流出来的水,前几年后面山脚下的溶洞塌了,暗河的水流了出来,水里面的钙离子和碳酸钙浓度太高了所以颜色比较特别。”周通一边解释,一边给季枫擦去手上的沙屑。“溶洞?什么样的?你带我去看。”“可以。”周通说,“但是现在我们还要去办事,可以等回来再看。”“行。”周通说这趟行程有半个小时,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季枫合理怀疑是周通不想给他才去谎称的。他们沿着河,走了大概六七百米就到了周通所说的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