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寒笑了一下,笑得像个傻子。他走到床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百里茗在房间坐了很久。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躺下,靠着床头闭着眼。主人说“有你们也是我的幸运”,他以为自己在沈家只是一个“有用的人”,是主人手里的一把刀,是主人身后的一面盾。他只需要自己对主人是有用的。但主人说“幸运”,他觉得这一生都是值得的。卫彦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主人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不敢看主人的眼睛。他以为自己不配听这句话,他犯过那么多错,被赶走过,又回来了。主人说“有你们也是我的幸运”,包括他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再犯错了,不能让主人觉得这句话说错了。卫彦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着枕套。凌渡躺在床上,面朝窗户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他想起自己刚来的那天,跪在那里等了几个小时,身体里塞满了东西,又疼又怕。他以为沈家会和时家一样,规矩森严、冷漠无情。后来他知道不一样,主人会让尉霖哥教他规矩,会在他犯错之后给他机会,会在生日宴上说“有你们也是我的幸运”。凌渡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顾时川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一会儿又翻过来看着天花板。主人说“有你们也是我的幸运”,主人在毕业典礼上亲自来了,沈卓寒哥来了,百里茗哥、卫彦哥、凌渡都来了,尉霖哥给他送了花,他还记得主人摸他脸的感觉,记得主人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乖”。顾时川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主人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他把被子拉回来,蒙住头。月光照着沈家庄园的屋顶,照着每一个心思各异的人。这一夜,除了沈谨安眠,他们都不出意外的——失眠了。番外:曼谷一夜那天下午,沈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里闭着眼。“无聊”薛安从沙发上弹起来,笑嘻嘻的。“哥,带你出去逛逛?你来曼谷这么多次,每次都闷在酒店里,哪儿都没去过”沈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薛安当他是默认了,跑去拿了车钥匙。曼谷的街头很热闹,摩托车突突地响,街边的小摊冒着热气,空气里混着香料和花香。薛安开车很稳,和平时那副没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沈谨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停在一座寺庙门口。薛安熄了火,偏过头看着沈谨。“哥,下来走走?”寺庙不大,但很安静。金色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空气里飘着香火的气息。当地人和游客都不少,但没有人喧哗,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走着、拜着。薛安跟在沈谨身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都没有。沈谨从大殿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菩提树。一个老僧从偏殿走出来,穿着橘红色的僧袍,步履缓慢但稳健。他走到沈谨面前停下来,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着。老僧没有看那些人,他看着沈谨,目光平和,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他开口说了一句泰语,语速不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沈谨听不懂泰语,偏过头看了薛安一眼。薛安正要翻译,老僧已经把手里的红绳递了过去。沈谨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根红绳,又看了看老僧。周围来参观的人一片哗然,有人用泰语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惊讶和羡慕。薛安的呼吸顿了一下,快步上前,微微弯了弯腰,双手合十向老僧回礼,然后转过身,压低声音给沈谨翻译。“哥,这是当地最有名的寺庙,据说很灵。老住持会挑一些和这个寺庙有缘分的人送出这种红绳,保平安的。他给你,说明他觉得你和这个寺庙有缘”沈谨接过红绳,低头看着它。一根普通的红绳,细细的,编了一个简单的结,两端留着穗子。他看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薛安。薛安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红绳是老僧给沈谨的,不是给他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伸手”薛安心重重跳了一下,他把手抬起来,手指微微蜷着。沈谨低下头,把那根红绳系在薛安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结,拉了拉,调整了一下松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