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绪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他不是不高兴沈谨来,他很高兴,高兴得心脏都在发紧。但他看到沈谨疲惫成那个样子,高兴不起来了。“你去一趟沈家,找尉霖,就说人在这里,让他来接”管家弯了弯腰。“是”尉霖到的时候,沈谨还在睡。唐子绪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茶,不知道坐了多久。看见尉霖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在楼上休息”尉霖弯了弯腰。“多谢唐少”唐子绪看着他。“他昨晚一夜没睡?”尉霖点了一下头。“是”唐子绪没有再问,有些事他不该问,问多了是越界。他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没有再说话。尉霖站在楼梯口,安静地等着。楼上,沈谨缓缓睁开眼睛。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叠着一套干净的家居服。他坐起来,头还是疼,但没有那么厉害了。他拿起手机,尉霖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说——“主人,奴在楼下等您。”沈谨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他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把脸。他下楼的时候,尉霖从楼梯口迎上来,弯了弯腰。“主人”沈谨看了他一眼。“嗯”唐子绪站起来:“阿谨,吃了早饭再走?”沈谨摇了摇头:“不了,还有事没处理”唐子绪没有挽留,站在那里看着沈谨换鞋,看着尉霖把大衣递过去,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沈谨的承诺沈谨说去公司,尉霖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把车开出了唐家。早饭没吃,到了公司就开始处理文件,一份接一份。中间百里茗发过一次消息,说事情办妥了。沈谨看了一眼,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桌上。午饭尉霖端上来,四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沈谨头都没抬。“放着吧”尉霖站了一会儿,把托盘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过了半小时他进来收,饭菜一口没动。下午的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沈谨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表情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任何异样。散会之后回到办公室,继续批文件。晚饭尉霖又端了上来,换了花样,粥是温的,菜是清淡的。沈谨看了一眼。“下去”尉霖端着托盘退出去,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那些原封不动的饭菜,主人从昨晚喝完酒到现在,一夜没睡,一天没吃东西。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下班时间过了,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尉霖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走。沈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先回去”尉霖推门进去,沈谨坐在桌前,面前还摊着文件,没有要走的意思。尉霖走过去,弯了弯腰。“主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回家吧,明天再来处理”沈谨抬起头看着他,尉霖没有动。“奴担心您”沈谨看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下眼。他想起年前年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每个人都在给他找事做。“你退下吧”尉霖的手指攥了一下,弯了弯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他没有走,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低着头。沈卓寒的电话打了过来。“尉哥,我去接主人吧?”他的声音急得发紧。尉霖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压低了声音。“你别来,来了也是白来,主人现在谁都不想见”沈卓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可是——尉哥,主人他——”“没有可是,等着”凌晨一点,沈谨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外面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很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着。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这个时间了。尉霖肯定还在外面。他放下笔,靠进椅背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尉霖”门立刻开了,尉霖站在门口,西装还穿着,领带也没有松,面色沉稳,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腰弯得很低。“主人”沈谨看着他的脸,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人一点不爱惜自己。“回家”尉霖的眼睫颤了一下,声音稳得像平时一样,但尾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是,奴去开车”到庄园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谨推开门,鞋还没换,脚步就顿住了。客厅里跪了一地的人——顾时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校赶回来了,卫彦跪在最后面,伤还没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