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凌大人,昨天不是很厉害吗?跪在这里做什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灌进凌渡的耳朵里。凌渡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出声。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奴不敢,奴知错了”沈谨直起身,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样子。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出了门。凌渡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沈谨刚开完早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尉霖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芒果走进来。“主人,这是薛少空运来的新鲜芒果,您尝尝”沈谨拿起叉子扎了一块送进嘴里,汁水在舌尖化开,很甜。东南亚那边忙成这样还记得空运芒果过来,薛安在他的事情上确实用心了。沈谨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打开和薛安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谢谢”对面秒回,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条。沈谨点开,薛安那副笑嘻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没正经:“哥喜欢就好。我挑了好久,就这箱最甜”沈谨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给阿凌和子绪送去一些。剩下的送回家,让他们也尝尝”沈谨把盘子往尉霖那边推了推。尉霖应了一声,上前收盘子。沈谨把叉子递到尉霖嘴边。“张嘴”尉霖愣了一下。他微微俯身,嘴唇轻轻抿住果肉,把芒果从叉子上咬了下来。动作很轻,怕碰到叉子,怕碰到沈谨的手指。沈谨收回叉子放在盘子里,挥了挥手。“去吧”尉霖端着盘子退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盘,芒果很甜,但他心里更甜。聚会沈谨开完早会,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文件,实在没什么意思,就回了家。沈氏上下谁不知道,总裁对尉特助的信任是绝对的。沈谨不在的时候,尉霖坐镇,没有人敢有异议。沈谨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养伤的卫彦在楼上,凌渡一个人跪在客厅正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姿态和早上他出门时一模一样。从昨晚跪到现在,没有起来过。凌渡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沈谨走进来,膝盖在地上转了个方向,面朝门口,额头触地。“主人”凌渡起来上前接过外套挂好,伺候沈谨换了鞋,然后规规矩矩地回到原地跪好。沈谨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乖顺,本分的。他本就没多少的气,顷刻就散了。沈谨走到沙发前坐下,招了招手。“过来”凌渡膝行过来,在沈谨脚边停下,低着头。沈谨伸出手,用食指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凌渡被迫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眶红红的。“主人,奴真的知错了。奴昨天说的话不是奴的本意。主人,您罚奴,别不理奴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涩涩的,碎碎的,带着哭腔。沈谨用手指摩挲着他的脸。“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辞,别说这些惹人厌烦的话。念你初犯,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凌渡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落在沈谨的手背上,温热的,洇开一小片。沈谨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滴眼泪,没有擦,把手递到凌渡面前。凌渡愣了一下,转身从桌上抽出纸巾,拉过沈谨的手,一点一点地把那滴眼泪擦干净。沈谨看着他擦完了,把手收回去。“起来吧”凌渡站起来,垂着手站在旁边。“自己吃点东西,回去上药吧”沈谨上了楼。“是,谢主人赏”……沈谨在家实在没什么乐趣,他就给方凌和唐子绪打电话,说出来喝点。二人很痛快的应下了。夜兰的包间灯光调得很暗。方凌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嘴里叼着没点的烟,整个人像条没有骨头的鱼。“阿谨,你叫我的时候,我在开会。你知道吗?底下坐了十几个人,等着我方总训话。结果你一个电话,我连散会都没说,拎着外套就走了”方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下。“说吧,怎么赔我?”唐子绪坐在他旁边,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沈谨没有接这个话茬。方凌从进门开始就感觉到了唐子绪不太对劲,不是说行为上有什么出格,是那种——以前他会刻意跟沈谨保持距离,今晚他坐在沈谨旁边,挨着坐的,没有隔位子,倒酒的时候先给沈谨倒,夹菜的时候先给沈谨夹,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甚至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方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