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看着他的脸色,从那片惨白和微微发抖的睫毛里读出了他所有的恐惧。“你不用紧张,按你的想法说”卫彦的手指攥着枕套,攥得指节泛白。他的目光落在沈谨垂在床沿的手上。他慢慢地、试探着将手伸过去,指尖碰到沈谨的袖口,顿了一下,没有缩回来。他抓住沈谨的睡袍,掌心攥着那块柔软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主人,奴不敢妄议。但奴也不想主人再用他们了”他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奴认为,沈家旁支或许可以一用”沈谨看着他抓着自己睡袍的那只手,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根泛白的指节上停了一瞬,移开了。沈家旁支,他自然想过。沈卓寒的本家,不论尊卑,二叔沈明远辅助管理东南亚业务,现在跟薛安合作,实力不容小觑。三叔沈明显在a市辅助管理房地产业务,根基稳固。沈谨没有说话,脑子里已经把各路人马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妥帖的。卫彦趴在那里,攥着沈谨的睡袍不敢松手,也不敢再开口。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是对是错,不知道主人会不会采纳,不知道主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主人没有推开他的手,这就够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安静地等着。卫彦趴在床上,攥着沈谨的睡袍不敢松手。沈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想做卫家的家主吗?”耳朵卫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青。他顾不上后背的伤,撑着床面跪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结痂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他跪在床上,额头触着被面,手还攥着沈谨的睡袍没有松开,攥得更紧了。“主人,奴不想——奴不想的!奴只想在主人身边伺候,奴哪里都不想去!卫家的事跟奴没有关系,奴是主人的私奴,一辈子都是,死也是!”“主人,求您别赶奴走——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犯规矩了,主人!奴再不敢了!求您——求您不要——”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床上,一下又一下,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主人问他愿不愿意做卫家的家主,是不是觉得他留在沈家是个麻烦?是不是觉得他跟卫家还有牵扯想把他打发回去?是不是——他不愿意再想了,他不敢再想了。他只要一想到离开沈家,心脏就像被人从胸腔里生生剜出去,疼得他喘不上气。他已经离开过一次了,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他不想再回忆了。他不要再来一次了。沈谨低头看着他。卫彦跪在床上,额头抵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手还攥着自己的睡袍,攥得那块的布料皱成了一团。“行了”沈谨的声音不大。卫彦不敢动,肩膀还在抖。沈谨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不做就不做”卫彦的眼泪砸在了被子上,无声的,一颗一颗的。他抬起头看着沈谨,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主人真的不会赶奴走?”沈谨看着他,被他逗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卫彦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慢慢松开了攥着沈谨睡袍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指尖还在发抖,松开之后,那只手垂下来,落在被面上,没有收回,就那样放着。沈谨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趴下吧”卫彦慢慢趴回去,脸埋在枕头里。沈谨的脚步声远了。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湿了一大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劫后余生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早就离不开主人了,早就全身心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主人了。沈谨从卫彦房间出来,在客厅待了一会,夜色默默降临时,他带着凌渡推开了星空顶的门。顶层的玻璃穹顶在夜色中透着微光,几颗星星在深蓝的天幕上若隐若现。影院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两侧的壁灯亮着。沈谨在床上倚靠下来,打开投影。凌渡跟在后面,在床边跪下,把带来的零食摆在小桌上。薯片开封,饮料倒进杯子里,插好吸管,退到一边规矩的跪着。沈谨的心思不在电影上。他倚在那里,微微低头,看着凌渡的侧脸。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柔和。时家确实诚意很足,挑了他送来,就是胆子太小了。沈谨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来的那天——凌渡跪在外面,他的身体里塞满了东西,从下午一直跪到深夜,不敢动,不敢出声,等着主人回来。沈谨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