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寒抬起头。“主人还没下来。”“所以你们就不去了?”“去了也不安心。”百里茗说。尉霖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他端着水上楼,沈卓寒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尉霖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我上去看看主人。”尉霖将水放到他手里,自己转身下了楼。沈卓寒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沈谨靠在床头,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很暗。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主人。”沈卓寒的声音很轻。沈谨没有说话。沈卓寒走进去,将水放在一旁,在床边站定。他没有跪,也没有站着不动。他蹲下来,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仰着脸看沈谨。像一只猫,把自己的肚皮翻出来给主人看。“主人,您今天还没吃饭。”沈谨看了他一眼。沈卓寒的眼睛亮亮的,和没出事之前一模一样。沈谨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但没有让他出去。沈卓寒得寸进尺,伸手摸了摸沈谨的手背。“主人,您手好凉。是不是被子太薄了?晚上让人换一床厚的。”沈谨没有说话。沈卓寒就那样趴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沈谨。过了大概一分钟,他伸手把沈谨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主人,您别不开心了。”沈卓寒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沈谨看着他。沈卓寒的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笃定的东西。他在沈谨面前从来都是这样的——撒娇,耍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主人不会因为这个不喜欢他。沈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沈卓寒脑袋上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和平时一样。“知道了。”沈卓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没有跳起来,没有叽叽喳喳,只是嘴角弯了弯,把头歪在手臂上,看着沈谨。“那主人起来吃饭?”“等会儿。”“好。”沈卓寒站起来,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他转过身,看着沈谨。“主人,尉哥一夜没睡。”沈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尉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水,看着他。“怎么样?”沈卓寒冲他眨了眨眼。“主人说‘知道了’。”尉霖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推门进去了。沈卓寒下楼,客厅里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顾时川第一个开口:“主人怎么样?”“还行。”沈卓寒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一会儿就下来。”顾时川松了口气。凌渡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卫彦站在厨房门口,把一直端着的水放在灶台上,把粥的火调小,继续煨着。百里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沈卓寒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啃苹果。他想起刚才沈谨拍他脑袋的那一下,不重,和以前一模一样。他就知道,主人不会真的不理他。不管出什么事,不管心情多不好,主人对他,还是那个样子。楼上,尉霖走进主卧。沈谨还靠在床头,窗帘被沈卓寒拉开了一条缝,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尾。“主人,卓寒说您手凉。奴晚上换一床厚被子。”“不用。”尉霖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沈谨看了他一眼。“你守了一夜?”尉霖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奴不累。”沈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躺会儿。不用跟着。”尉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弯了弯腰,退出了主卧。但他没有去休息,他站在门口,靠着墙,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什么动静都没有。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沈谨从楼上下来了。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客厅里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主人。”几个人齐声说。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在沈卓寒脸上停了一瞬。沈卓寒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和平时一样,傲娇的、可爱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沈谨收回目光,走向餐桌。“吃饭。”几个人跟着他走过去。沈卓寒坐在他左手边,尉霖坐在他右手边。卫彦把粥端上来,把菜摆好,退到一边坐下。早饭吃完了。沈谨放下筷子,站起来。“都去上班。别在家里耗着。”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沈卓寒第一个站起来,冲沈谨弯了弯腰。“是。奴去片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