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是会温柔的人。”沈谨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知道。”薛安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不会因为这一晚就改变什么。”“我知道。”“你知道你在求什么?”薛安看着沈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永远看不透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是某种比这些都更让他绝望的东西——沈谨不讨厌他,沈谨只是不要他。“我知道。”薛安说,声音碎了,但眼神没有碎,“我在求一个不可能属于我的人,施舍我一晚上。我知道我在犯贱。我知道过了今晚,我还是那个没脸没皮的人,你还是那个不会多看我一眼的人。我都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我还是想要。”沈谨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往卧室走去。“哥,明年我还来”“跟上来。”薛安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他跟了上去。那一晚,沈谨没有留情。他让薛安跪在床前,自己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薛安跪在那里,姿态卑微得像一个奴隶——不是沈家的奴,是比奴更低的那种,是他自己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上的。沈谨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犹豫,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不情愿。沈谨说“抬头”,他就抬头。沈谨说“跪好”,他就跪好。沈谨没有说话的时候,他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沈谨要他跪下的时候,他跪了。沈谨要他求的时候,他求了。沈谨要他记住这一刻的时候,他记住了。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跪得发麻;他的手腕被沈谨攥着,攥出了红痕;他的后脑勺磕在床头柜的棱角上,疼得他眼前发黑。沈谨没有看他疼不疼,没有问他好不好,甚至没有在他流泪的时候停下来。薛安没有说“轻一点”。没有说“疼”。没有说“不要”。他什么都忍了。不是因为他不疼。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离沈谨这么近。疼也好,屈辱也好,什么都好——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不是温柔,不是怜惜,是沈谨碰他这件事本身。哪怕是以这种形式。事后,沈谨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他是一个讨厌烟的人,但今晚抽了。薛安躺在床的另一边,浑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一样,动一下都疼。但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下手真狠。”沈谨没有看他,吐出一口烟。“你可以走。”薛安躺着没动。“不想走。”他说,“让我再躺一会儿。一会儿就行。”沈谨没有再说话。薛安躺在那里,侧过头,看着沈谨的侧脸。灯光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薛安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哥,”他闭着眼说,“谢谢你。”沈谨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谢什么?”“谢谢你肯让我留下。”薛安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答应了。”沈谨没有说话。薛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不像他平时那样张扬。“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不会。”“我就知道。”薛安笑出了声,笑完又咳嗽了几声,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了一下牙,“行吧。不想就不想。我想你就行了。”沈谨把烟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然后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卧室。“睡吧。”他说,“明天你还要赶飞机。”薛安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身上的伤在疼,心也在疼,但他不想哭。他答应过自己——在沈谨面前,不哭。因为他哭了,沈谨也不会心软。第二天早上,薛安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温的。旁边放着一片止痛片。薛安拿起来看了看,笑了。他把止痛片吃了,把那杯水喝完,然后起床,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伤口上,疼得他直吸气,但他一声没吭。洗完澡出来,他看见自己的衣服被叠好放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件干净的外套——不是他的,是沈谨的。黑色的羊绒大衣,尺码比他穿的大一号。薛安看着那件大衣,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来,穿上。大衣很暖,带着沈谨身上那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烟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