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沈家旗下的私立医院,院长亲自等在门口。尉霖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沈卓寒跟在后面,急得眼眶都红了,嘴里念叨着“尉哥不会有事的”,被百里茗一把拽住,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你冷静点。”百里茗的声音沉稳,“医生在里面,你冲进去也帮不上忙。”“可是——”沈卓寒抬头,看见沈谨站在急诊室门口,手插在裤袋里,外套上沾着血,面色如常,一句话都没说。他忽然就不闹了。沈谨没有说话,没有来回踱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下颌线绷得很紧。走廊里很安静。顾时川接到消息从学校赶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一看见沈谨的背影就放轻了脚步,乖乖在沈卓寒旁边坐下,不敢出声。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急诊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沈先生,病人是严重过劳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引发了急性心肌缺血。还有——”医生看了沈谨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沈谨的声音很平。“我们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发现病人近段时间应该有明显的焦虑和情绪压抑,心率长期偏高,皮质醇水平异常。简单来说,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身心都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再晚几个小时,可能就是心梗。”走廊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沈卓寒猛地攥紧了拳头,顾时川瞪大了眼睛,百里茗闭了一下眼。沈谨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醒了没有?”“醒了,但还很虚弱。”医生侧身让开,“可以进去一个人,病人需要安静。”沈谨抬脚就往里走。“沈先生,”医生犹豫了一下,“病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可能——”沈谨没回头,推门进去了。尉霖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他听见门响,下意识就要起身。“别动。”沈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尉霖的动作僵在半空,然后慢慢躺回去,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敢看门口的人。“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奴失职,惊扰了主人,请主人责罚。”沈谨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尉霖的脸——苍白、消瘦,嘴唇干裂。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表情:愧疚,自责,以及“我不该给主人添麻烦”的执拗。“责罚你什么?”沈谨问,声音淡得像白水。尉霖终于转过眼看他,目光里全是歉意:“奴不该——”“不该什么?”沈谨打断他,“不该累到晕倒?不该瞒着我?”尉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沈谨靠进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但尉霖从来没见过主人用这个频率叩扶手——太慢了,慢到每一记都像落在心尖上。“医生说你长期焦虑,情绪压抑。”沈谨的声音很平静,“尉霖,你在压抑什么?”尉霖沉默了很久。“没什么。”他说,“奴只是……”“只是?”尉霖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沈谨。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攥着床单,攥得输液管都扭曲了。“只是最近事情多,奴没安排好节奏,让主人担心了。”他的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急诊室出来的人,“以后会注意的。”沈谨没说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窗外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沈谨看着尉霖的侧脸,看了很久。他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想起尉霖最近端茶时总是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以前尉霖喜欢站在他右手边,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想起尉霖最近很少在书房逗留,把文件放下就走,不再像以前那样多留一会儿,等他批完再收走。想起尉霖最近说话时不再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总是落在别处。这些细节,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深想。他以为是工作多,以为是家里的事,以为尉霖只是累了。他可能想错了。“尉霖。”沈谨的声音忽然轻了,“你看着我。”我忘了问你累不累尉霖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脸。他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将哭未哭的红,是忍了很久、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那种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沈谨,目光里有一种沈谨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不是怨恨,不是委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