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沈卓寒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要是这么担心,干脆别去了,在家待着。”顾时川愣了一下,随即垮下脸:“那怎么行……我都等了好久了……”沈卓寒看着他,那张总是淡淡的脸,此刻难得地柔和了几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回了厨房。顾时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知道卓寒哥是在逗他,也知道卓寒哥其实关心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软。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见沈谨走下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阳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顾时川立刻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主人早。”沈谨点了点头,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沈卓寒已经把粥盛好,放在他手边。尉霖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轻声汇报了几句今天的安排。沈谨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什么。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顾时川的心,却和往常不太一样。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茶几上那堆东西。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主人……”沈谨抬眼看他。顾时川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声音更小了:“就是……学校的事……”沈谨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那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等他自己说下去。顾时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报到那天……奴要怎么去啊?是司机送吗?还是……”“尉霖送。”沈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顾时川愣了一下:“啊?”沈谨没有看他,继续喝粥:“手续早就办好了。室友三个,都是本地的,家里情况查过,没什么问题。”顾时川的嘴巴慢慢张大了。“周末回来之前,提前跟司机说。”顾时川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卓寒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沈谨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顾时川脸上,那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淡,却让顾时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还有问题吗?”顾时川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最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他干脆站起来,跑到沈谨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主人……主人……”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红红的,“谢谢主人……谢谢……”沈谨看着他跪在地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却又拼命忍着不掉下来。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却让顾时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下来。“好好读书。”沈谨说。顾时川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是!奴一定好好读书!一定不给主人丢脸!”沈谨收回手,示意他起来。顾时川爬起来,胡乱抹了抹眼睛,坐回自己位置上。脸上的红还没褪,眼睛却亮得像装了星星。沈卓寒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碟小笼包往顾时川那边推了推。尉霖站在一旁,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早餐后,沈谨去了书房。顾时川继续研究他那堆东西,只是这一次,心里踏实多了。主人什么都安排好了。主人说“好好读书”,主人揉了他的头。这四个字和一个动作,比他看一百遍新生手册都有用。沈卓寒在旁边擦着杯子,时不时看他一眼。顾时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卓寒哥,你看我干嘛?”沈卓寒收回目光,继续擦杯子:“没看。”顾时川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卓寒哥,你说我去了学校,会不会想家?”沈卓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就想呗。”他说,“周末回来不就得了。”顾时川想了想,点头:“也是。”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卓寒哥,你当初……刚来的时候,会想家吗?”沈卓寒沉默了一瞬。“会的。”他说。“但后来,”他的声音很轻,“这里就成了家。”顾时川看着他,那张总是淡淡的脸上,此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感慨,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坦然。他忽然笑了。“嗯,”他说,“这里也是我的家。”沈卓寒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擦着杯子。但顾时川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