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彦攥紧了拳头。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他。“父亲,”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可以想办法回到主人身边。只要您先救母亲,我保证,我一定想办法回去。”卫家主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回主家?”他站起身,走到卫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认为家主会要一个弃奴?”卫彦的脸色惨白,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卫家主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他把你赶了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他眼里,连管教的必要都没有。记得沈少爷吗?当初那件事闹得那么大,家主一样会给他处理,你呢?家主眼中根本没有你这个人,我把你送过去,你就是这么做的,早知道当初不如送条狗给家主,还会对家主摇摇尾巴”卫彦的瞳孔猛地收缩。“滚吧。”卫家主直起身,挥了挥手,“你母亲的事,我不会出一分钱。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没本事就等着给她收尸。”卫彦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夫人的笑声从那边传来,尖锐刺耳。他被拖了出去。回到那间小屋,卫彦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母亲怎么办他什么都做不了。钱,他没有。权,他没有。那个唯一能帮他的人,已经不要他了。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野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百里茗也在这家医院。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百里茗的病房在区。卫彦冲进去的时候,百里茗正靠在床头休息。百里芊坐在旁边,手里削着苹果。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像个鬼一样的卫彦,都愣住了。“卫彦?你怎么……”卫彦没有走到他床边。他直接在门口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团长”那一声“团长”,让百里茗的心猛地揪紧。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在部队的时候,卫彦每次喊他,都是这个语气——带着敬重,带着信任,带着那种只有真正服你的人才会有的东西。“起来说话。”百里茗想去扶他。卫彦没有起来。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母亲……在抢救。需要钱。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百里茗沉默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卫彦,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此刻却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的年轻人。这是他带了三年的兵,这是他一手挑起来、一手带出来的苗子。他曾经对他寄予厚望,曾经想过有一天,他会接自己的班,会成为比他更优秀的军人。可此刻,他跪在这里,求他救救自己的母亲。百里茗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百里芊:“芊芊,把我的卡拿来。”百里芊从床头柜里取出银行卡,递给百里茗。百里茗接过卡,递向卫彦。“团长……”他的声音彻底破碎了,“我……我以后一定还你……”“不用还。”百里茗打断他,“快去。”卫彦攥着那张卡,站起身,踉跄着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百里茗。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我……我对不起你。”真正的想法百里茗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去吧。”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卫彦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冲了出去。百里茗不知道的是,他帮卫彦的事情,当天晚上沈谨就知道了。第二天下午,沈谨来看他。沈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淡,却让百里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说,”沈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你给卫彦拿了钱”百里茗的呼吸凝滞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是,主人,”百里茗从床上下来,跪了下去,“奴自作主张,请主人责罚。”沈谨看着跪在地上的他,沉默了几秒。“责罚什么?”他问。百里茗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奴……奴擅自拿钱帮卫彦,没有请示主人……”“那是你的钱。”沈谨打断他,“你的钱,你想怎么用,是你的自由。”百里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会有雷霆之怒,以为会被责罚,以为主人会说“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起滚”。可是什么都没有。